
門打開,光線驀地刺入眼球。
“媽!你快醒醒!”
濃煙彌漫,她看不清來人的臉。
聲音如此熟悉,可是她現在有氣無力。
周瑤年紀小,身子又瘦弱,要扛起她實在費力。
混沌間,餘笙腦海中縈繞著的隻有一個念頭。
她不能死。
她還要帶女兒離開,這一世,她一定要給女兒一個不同的人生。
或許是信念過強,她竟然真的睜開了眼睛。
周瑤又驚又喜,用盡全身力氣,攙起她走出去。
走出房子那一刻,身後火光衝天。
餘笙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迷過去。
再醒來時,消毒藥水味嗆入口鼻。
病房裏人聲鼎沸,隻有她的四周空無一人。
其他病床的病人和家屬同情的目光投射過來。
“她怎麼一個人躺在這?”
“可憐喲,是個小姑娘送她來的,結果那個小姑娘自己卻倒下了!”
餘笙腦海中嗡嗡作響。
她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不顧鮮血嗞了滿地,跌跌撞撞朝病房外走去。
她隨手抓住一個路過的護士,
“同誌,請問周瑤在哪個病房?”
“周瑤?”護士滿臉驚訝,“你是她的家屬嗎?她吸入過多煙霧,進了重症病房。”
餘笙周身一下涼透了,她瘋了般地朝重症病房的方向跑去。
隔著玻璃,她看見女兒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羸弱的身子插滿管子。
皮膚蒼白得幾近透明。
餘笙的眼淚瞬間砸落在地麵。
醫生走過來,表情急切。
“周瑤家屬嗎?病人情況很危險,需要趕緊做手術。”
“趕緊去繳費吧!”
可是餘笙掏遍了所有的口袋,也隻找到了五毛錢。
她急得滿頭大汗,剛想跑回家,隔壁病房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走過去,眼前的一幕刺得她雙眼酸澀發疼。
向來崇尚“君子遠庖廚”的周望清,竟然親手熬了粥,一勺一勺喂到餘晚晚嘴邊。
她猛地推開門,周望清視線落在她渾身的鮮血上,怔了一瞬。
開口卻仍是語氣不善。
“你又來鬧什麼?”
“要不是你弄倒燭火,晚晚也不會受傷住院,現在你滿意了?”
餘笙差點氣笑了。
要不是他們把她關進祠堂,她怎麼會差點死在裏麵?
如今她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他竟然還有臉怪到她的頭上?
她深吸一口氣道:
“瑤瑤等著錢做手術,趕緊把錢給我!”
餘母聞言,嗤了一聲,
“周瑤?她當時根本都不在我家,能得什麼病?”
“餘笙,你為了騙錢可真是不擇手段,連自己的孩子都咒!”
餘笙急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她現在就躺在重症病房裏,不信你們可以去看看......”
“算我求你......”
什麼尊嚴和驕傲,她都不要了。
她隻希望女兒能活著。
周望清見她滿臉是淚,瞳仁猛地一縮。
“好了餘笙,我知道你沒了工作,心裏不安,所以才會想出這種辦法。”
“這樣吧,你好好跟晚晚認個錯,錢我會給你。”
餘笙眼淚瞬間止住了,攥住他衣擺的手也頹然鬆了下來。
“周望清,你在說什麼?瑤瑤也是你的女兒啊......”
她慘白的唇,扯出荒誕至極的笑。
上一世不也是這樣嗎?
他從來沒有信過她,更不會在乎過她們母女的死活。
突然,身後一股大力踹向她的膝窩,餘笙猝不及防向前倒去,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來不及喊疼,垂眸扯出一絲諷刺的笑。
“好,我道歉。”
“我不會再跟你爭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不管是丈夫還是父母,她都不要了。
周望清見狀,心裏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
“你知道錯了就好,這些錢你先拿著,往後我的工資會給你一半。”
另一半給誰,答案顯而易見。
可是她已經不關心了。
她掙紮著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