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去一截脊骨,我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寒水淵的冰水順著傷口侵入五臟六腑,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但我沒有停下運轉龍珠的動作。
龍珠的光芒在逆鱗下越來越盛,不斷修複著我破損的經脈。
兩日後。
淵底的結界再次被打開。
這次來的不是蒼淵,而是青龍族的大長老。
他拄著龍頭拐杖,站在岸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塗山月,你這又是何苦?”
大長老歎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雖對老族長有恩,但終究血脈低微。少族長如今已是半步天龍,需要的是九天金烏那等高貴血脈來輔佐,而不是你這條斷了修行路的玄蛇。”
我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當年老族長力排眾議,將我定為少族長夫人時,這個老東西可是第一個跪在地上磕頭附和的。
如今變臉倒比翻書還快。
大長老見我不語,從袖中掏出一卷金色的卷軸,淩空拋到我麵前。
“這是退婚血契,以及交出青龍族所有陣法核心的文書。你簽了它,老夫做主,放你離開寒水淵,保你在外族安度餘生。”
卷軸懸浮在水麵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我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
不僅要我自願退婚,還要我交出老族長臨終前交給我的所有秘法。
“若我不簽呢?”我聲音沙啞。
大長老臉色一沉,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明日便是少族長繼位大典,同時也是他與羽寂姑娘的大婚之日。你若不簽,明日祭天之時,你便會被當做妖孽,扔進萬劫不複的冥火煉獄祭旗!”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森。
“塗山月,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現在不過是個廢人,拿什麼跟整個青龍族鬥?”
我看著大長老那張虛偽的臉,突然笑了。
笑得扯動了傷口,咳出一口帶血的水。
“好,我簽。”
我抬起手,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彈在卷軸上。
卷軸吸收了精血,化作一道金光飛回大長老手中。
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如此痛快。
他檢查了一遍卷軸,確認無誤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識相。等明日大典結束,老夫自然會派人來放你出去。”
說完,他轉身離去,腳步輕快了許多。
結界再次合攏。
我看著空蕩蕩的岸邊,眼底的寒意徹底爆發。
他們真以為,老族長留給我的,是那些死物一樣的陣法秘鑰?
我強忍著劇痛,雙手結出一個古老的印記。
逆鱗下的龍珠劇烈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那聲音穿透了寒水淵,順著地脈,傳向八荒各處。
“老東西,你拿走的,不過是催命符罷了。”
青龍寶庫的陣眼,早就被我用龍珠的本源之力替換。
沒有龍珠的壓製,那些陣法一旦強行開啟,隻會引發毀滅性的反噬。
明日大典。
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我閉上眼,任由龍珠的力量遊走全身,修複著斷裂的骨骼。
棋局已布好。
就等他們入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