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水淵底,終年不見天日。
刺骨的玄冰水沒過我的腰際,不斷侵蝕著我剛失去護心鱗的傷口。
我被九根鎖龍釘釘在石柱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這地方,是青龍一族用來懲治叛徒的極刑之地。
但我沒有浪費力氣去喊叫。
我閉上眼,將神識沉入逆鱗,一點點喚醒那顆沉睡的龍珠。
龍珠內蘊含著老族長畢生的修為,以及青龍一族最核心的傳承。
隻要我徹底煉化它,這九根鎖龍釘不過是朽木。
不知過了多久,淵底的結界傳來一陣波動。
一陣甜膩的脂粉味飄了進來。
我睜開眼,看著站在岸邊的羽寂。
她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嘖嘖,曾經高高在上的準少族長夫人,如今竟被釘在這裏,真是可憐。”
我沒有理她,繼續運轉靈力。
羽寂見我無視她,臉色沉了下來。
她揮退身後的侍衛,獨自走到水池邊。
“塗山月,你別裝死。我知道你當年替老東西擋天雷,體內殘存了一絲九霄雷劫的本源之力。”
她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乖乖把雷劫本源交出來,讓我淬煉這副身軀。等我徹底洗去妖凰的濁氣,化作真正的九天金烏,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條全屍。”
我終於抬起眼皮,冷冷看著她。
“妖凰就是妖凰,披上金烏的皮,也掩蓋不了骨子裏的腐臭味。你想要雷劫本源?自己下來拿。”
羽寂被戳中痛處,麵容瞬間扭曲。
“賤婦!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她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妖火,直直朝我砸來。
妖火落在水麵上,瞬間將寒水煮沸。
我悶哼一聲,傷口被沸水燙得皮開肉綻。
但我沒有退縮,反而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雷劫之力。
一絲紫色的電芒順著鎖龍釘傳導到水麵上,瞬間擊碎了她的妖火,反噬到她身上。
羽寂慘叫一聲,連退數步,手臂上多了一道焦黑的傷痕。
“你敢傷我?”
她勃然大怒,正要再次發難。
淵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蒼淵的氣息由遠及近。
羽寂眼神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突然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心口。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她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岸邊。
與此同時,蒼淵破開結界衝了進來。
“寂兒!”
他飛奔過去,將羽寂抱在懷裏,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手臂上的雷擊傷痕,目眥欲裂。
羽寂虛弱地靠在他胸前,眼淚簌簌落下。
“淵哥哥,我隻是想來看看姐姐,勸她向你認個錯。誰知她竟暗藏殺機,用雷法偷襲我......咳咳......”
蒼淵猛地轉頭,看向我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塗山月!你竟敢在寒水淵中行凶?!”
我看著這拙劣的表演,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我說我沒動手,你信嗎?”
“鐵證如山,你還敢狡辯!”蒼淵怒吼出聲,“寂兒本就體弱,如今被你雷法傷了心脈,若不及時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水池邊,右手化作龍爪。
“既然你如此惡毒,那便用你的蛇骨來替寂兒續命!”
我猛地抬起頭。
抽骨。
蛇族抽骨,等同於廢去半身修為,生不如死。
“蒼淵,你敢!”我厲聲喝道。
“本尊有何不敢!”
他沒有絲毫停頓,龍爪猛地刺入水麵,精準地扣住我的脊背。
一股恐怖的撕扯力傳來。
“啊——”
我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
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一截帶著血肉的黑色脊骨被他生生抽了出來。
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渾身冷汗瞬間融入冰水之中。
蒼淵握著那截散發著微弱靈光的蛇骨,冷冷地看著我。
“這算是你欠寂兒的。再有下次,本尊抽幹你的血!”
他轉身抱起羽寂,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寒水淵。
結界重新閉合。
我無力地垂下頭,鮮血染紅了大片池水。
痛到極致,我反而清醒了。
我看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