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律師篤定地說:
“沒問題,哺乳期孩子歸你,你隨時可以提交離婚。”
“好。”
我不再猶豫,委托他幫我走正常程序,然後給國外的師妹打了電話:
“艾米,我過幾天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歡呼聲:
“太好了,寧寧早該回來了。”
“對了,師哥也在海城參加畫展,你最近有事直接找他。”
我心頭一暖。
家人,本該是這個樣子的。
是我被一紙婚書困住了。
其實從一開始,他們都不放心我回來。
說一個男人心裏有人,一輩子不會幸福。
我不信,為此還自信與他們打賭,我一定幫周景川走出低穀,贏回他的心。
沒想到輸得一塌糊塗。
出院前一天,周景川特意打電話。
“幼寧,等我去接你和女兒回家。”
可等到下午,他也沒來。
本想叫車自己回去,可當時匆匆住院,根本沒帶鑰匙。
便給周景川打電話。
始終未接,第二十個,終於接通。
那邊傳來推杯換盞的熱鬧聲。
葉母抱怨:“知道給你打電話催你回家,不知道打電話給你爸說句生日快樂。”
“虧我之前還覺得她懂事。”
我恍然想起,今天是葉歡父親過生日。
以前每年我都去幫他們二老挑選生日禮物,幫他們招待客人。
葉母經常拉著我說:“葉歡雖然不在了,但你常來照顧我,就像我親女兒一樣。”
現在我才明白,一百次的好,抵不過一次不好。
不是人心善忘,隻是他們習慣了你的付出。
那邊又傳來葉家親戚的聲音:
“景川,到底是誰的電話?今天是老丈人壽宴,別讓無關緊要的人掃了大家的興。”
雖不再抱有期待,可還是希望他能幫我辯解一句。
可那頭傳來周景川漫不經心的聲音:
“騷擾電話,不用管。”
我譏諷地笑了笑,轉頭叫了車和開鎖公司。
晚上滿身酒氣的周景川回到家,
他攥緊我的胳膊,眼眶泛紅,語氣哽咽:
“歡歡,你放心,爸的病穩定了。”
“你在意的一切,我都會替你守護到底。”
說完鬆開我,抱起嬰兒床上的女兒,神情溫柔,語氣很輕:
“寶寶的眼睛跟你很像,又細又長。”
“給她取名叫長歡好不好?”
長歡,長久的思念葉歡?
真是好名字。
在他眼中,不光是我,甚至女兒永遠都是別人的替身,不配擁有自己的人生。
我再也忍不住,奪過女兒,拿起手邊的枕頭砸在他臉上。
“周景川,你看看我到底是誰?!”
他頓時清醒幾分。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張嘴想要解釋。
我沒等他開口,抱著女兒去了客房。
門外腳步聲追了過來,徘徊許久。
最後還是漸行漸遠。
次日一早,我下意識扭頭去看女兒的嬰兒床。
裏麵空空蕩蕩,連一絲餘溫都沒留下。
我心臟驟停,鞋也沒來得及穿,瘋了一樣找遍家裏每個角落,不見女兒半點身影。
我瘋了般撥打周景川的手機。
電話接通,他有些無奈:
“幼寧,葉歡爸爸的病情又嚴重了。”
“女兒很像葉歡,我把她抱過去讓他們養,對他的病有好處。”
“若是葉歡爸爸的病好了,我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就能安心陪你過日子了。”
我瘋了般嘶吼。
“周景川,立刻把孩子送回來!”
“阿爾茨海默病是治不好的!”
電話被掛斷。
我立即抓了外套要追過去,但翻找車鑰匙時,
不經意間瞥見開著的電腦,
滿屏都是他昨晚剛發給葉歡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