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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半，劇場已經坐滿了觀眾。

我從側幕條後麵看著台上的林小曼，她正在唱，嗓子還行，但身段差得遠。

水袖甩得也不夠利落，臥魚的時候腰下去了肩沒收住。

行家一眼就知道，這是花架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馬上就要到吹火環節了

我想起師父說的話，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把臉別過去，擦幹淨，喃喃的嘀咕：

“師父，徒兒這次要忤逆您的意思了，您別怪我......”

“這是徒兒第一次不聽您的話，也是最後一次......”

暗台了，

林小曼踩著高跟鞋跑下來，臉上的粉都被汗衝花了。

她瞪著我，語氣滿是不耐煩：

“愣著幹嘛？你上台啊！”

我深吸一口氣，

穿著李慧娘的服裝，踩著鬼步飄上了舞台。

燈光亮起來的那一瞬，台下幾千雙眼睛落在我身上。

我心情複雜的看著這一幕，對著明火吹出了第一口。

火噴出去的那一下，胸腔裏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我差點沒站穩。

台下尖叫起來。

緊接著，就是第二口，第三口......

台下一口一口的數，我一口一口的吹。

前麵的七十八口，我撐下來了。

生角師兄側過身來，低聲跟我說了一句：

“師妹，你的身體撐不住最後三口了，別逞強。”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伸手，揪過旁邊人舉火的手腕。

吹出了第七十九口，

火噴出去的時候，我想起了師父。

五歲那年他把我從後門撿回來，教我喊嗓子，教我下腰，教我臥魚......

第八十口，我看向了程硯,

他坐在第一排，西裝革履，正跟著周圍的人一起鼓掌。

他看著我，眼睛裏是我很久沒見過的東西。

我看著他，心裏忽然很平靜。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下輩子，別再讓我遇見你......

火噴出去的那一下，鬆香和木屑堵住了我的鼻子和喉嚨。

我喘不上氣了，

淚被嗆了出來，順著臉滑進嘴裏。

我最後看了一眼台下：

“師父，戲比天大，我做到了......”

第八十一口，我穩定心神下腰，用盡最後力氣朝天吹起。

火柱衝上去，像一條巨龍。

台下炸了，掌聲雷動。

火光消失後，我也倒了下去。

師兄衝上來扶我，我意識已經不清了，

我張嘴說了一句，聲音小得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別讓觀眾看出端倪，謝幕......”

救護車來得很快。

被抬上車的時候，我看見程硯滿臉震驚的站在劇場門口。

我吊著最後一口氣，看著他：

“我欠你的......都還完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