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我開口,一隻凶猛的獵犬便在沈芷蘭的吆喝下,朝我直直撲了過來。
這獵犬正是我生辰那日,陪著江鶴川一起逛遍了所有集市,才相中的那一條。
就在我為江鶴川居然記得自己生辰而暗自欣喜時,這條獵犬卻出現在了沈芷蘭府中,如今更是被訓練成攻擊自己的工具。
利爪劃破衣衫,獠牙沒入皮肉,我被咬得鮮血淋漓。
一旁的沈芷蘭則是笑著拍手稱快:
“一個下賤婢子,不過給世子暖了幾次床,救了世子一回,就敢挾恩圖報要留在侯府,今天我就讓你好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我一邊忍痛躲閃,一邊揮舞著雙手進行格擋,卻隻換來更加猛烈的攻擊。
直到獵犬被我隨手抓起的一個木匣擊中,才嗚鳴著後退。
正當我滿身狼狽地站起身時,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世子哥哥,這賤婢居然傷害你送我的球球,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沈芷蘭立刻迎上前,惡人先告狀。
我擦了擦臉上的鮮血:“是沈小姐先縱犬傷我,我隻是反擊自保。”
江鶴川眼神掃過滿身傷痕的我和毫發無傷的獵犬,隨後抬起手擦了擦沈芷蘭額頭上的薄汗。
最後才皺著眉頭地看向我:
“蘭兒已經允許你留在府中繼續侍奉,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竟然還敢對她以下犯上,真是該罰。”
我扯了扯嘴角,心中苦澀不已。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江鶴川都會偏信沈芷蘭各種拙劣的借口,對我進行處罰。
從前我會哭泣求饒,希望江鶴川能信自己一回,可如今我早已不抱期待了。
江鶴川的眼神落在一言未發的我身上,眼中劃過一絲不悅。
沈芷蘭轉頭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我瞧著她脖頸上的玉佩成色不錯,不如送給球球賠罪了。”
這塊玉佩是江鶴川和我第一回同房時,他隨手贈予我的,也是他唯一贈予我的東西。
我一直將它當做寶貝一般,日日貼身佩戴,誰也碰不得。
前世沈芷蘭帶人搶玉佩,我寧願被打得半死也不願放手。
可此刻我毫不猶豫地摘下玉佩,戴在了獵犬頭上。
獵犬四處蹦跳,玉佩磕在地上,碎裂開來。
我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江鶴川眸中閃過驚愕,垂在雙側的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你倒是越發懂得賣乖討巧了,隻是這點微不足道的懲罰怕是不足以讓你記住今天的教訓,你今晚就去犬舍照顧球球一晚,以示思過。”
我死死攥緊掌心。
這獵犬性烈,隻是剛才被咬了幾下她已經傷筋動骨,若是呆上一晚上,怕是性命不保。
可我仍舊隻是乖順地福了福身:
“奴婢領罰。”
我彎身鑽進狗舍,卻感到背後有一道眼神正死死盯著我。
狗舍內,獵犬對我發出猛烈的攻擊。
我身上皮開肉綻,身下血流成河,卻還在徒手拚命反抗。
我不能死在這裏,我要活著離開。
直至天明,我才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醒來時,江鶴川正在替我包紮傷口。
四目相對間,他歎了口氣。
“蘭兒出身尊貴又是正妻,能和她共侍一夫是你的福分,你便多包容一下她的嬌縱脾性罷。”
我用力抽回了滲血的雙手,藏進被褥。
所以這就是他上一世縱容沈芷蘭罰我在雪地下跪,將我貼身侍女杖斃,又縱容自己的孩子殺害我的骨肉的理由?
江鶴川拿著繃帶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最終化為滔天怒火:
“你既然有力氣折騰,看來你的傷勢並不嚴重,那就即刻去後院照顧母親吧,別讓她久等了。”
我無視他複雜的眼神,不顧崩裂的傷口,一言不發走出了房門。
我剛踏進老夫人房中,一個痰盂就迎麵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