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瞥了一眼堂嬸手機上的意向書。
上麵的公章是用蘿卜刻的,連邊緣都糊了。
我餘光瞥見,堂嬸正悄悄往村長叔公的兜裏塞東西。
一個厚厚的黃色信封。
這兩個極度自私的人,正合謀榨幹全村最後一滴血。
時間逼近中午11點半。
距離市裏的“拆遷確權凍結令”生效,隻剩半小時。
幾個年輕力壯的堂兄已經逼到了我麵前。
帶頭的是平時在鎮上收保護費大堂哥周明。
“惠安,別給臉不要臉。”
周明吐了口唾沫,伸手就來拽我的包。
“把包拿來!”
周明的手指剛勾住包的帶子。
我沒有退縮半步。
順手抄起牆角平時用來劈柴的刀。
雙手握緊刀柄,用盡全身力氣。
剁在簽轉讓書的實木八仙桌上。
刀尖沒入木頭足足三分。
木屑飛濺。
正好擦過周明的手背。
劃出一道血口子。
周明慘叫一聲。
嚇得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滿臉的凶狠瞬間變成了驚恐。
“你瘋了!”
他捂著流血的手背,聲音都在打顫。
整個祠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我盯著堂嬸和村長叔公。
手依然握在刀柄上。
“誰敢碰我一下試試!”
我提高音量。
“錢你們賺,字你們簽。”
“想搶我家的房本?”
我拔出柴刀。
“除非今天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村長叔公氣得渾身發抖。
他在村裏當了幾十年土皇帝,從來沒人敢這麼忤逆他。
“反了!真是反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口喘著粗氣。
“惠安,你這是要跟全村人作對啊!”
“你眼裏還有沒有長輩,還有沒有祖宗!”
堂嬸躲在人群後麵,眼珠子一轉。
她知道今天硬搶是不行了。
她衝進村委辦公室,翻箱倒櫃。
很快,她拿出一張蓋著村委公章的紅頭紙。
那是我家在村集體壓著的“集體農田分紅證明”。
每年年底,憑這個能領幾千塊錢的收成。
“好!好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堂嬸舉著那張證明,當著全村人的麵。
撕得粉碎。
“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不簽嗎!”
堂嬸雙手叉腰。
“以後全村吃香喝辣,村集體每年的錢沒你們家一分!”
“我告訴你周惠安,這輩子你們就在那爛房子裏窮死吧!”
劉大媽見狀,立刻跟著起哄。
“對!窮死他們家!”
“斷子絕孫的爛貨,耽誤咱們發財!”
我爸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
“惠安呐,你這是幹什麼呀......”
“幾千塊錢的分紅沒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我沒理會我爸的哀歎。
也沒理會全村人惡毒的咒罵。
我把柴刀重新插回牆角。
護著胸前的包,一步步退出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