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笙夏其實早就知道,裴氏這兩年的業績一直在走下坡路
沈念念管財務之後,成本是降了,可營收也跟著一起降了。
新項目一個接一個地虧損,老客戶流失了一大半,銀行那邊的授信額度也在收緊。
裴聞硯不是什麼商業天才,他隻是趕上了風口。
而風口,是會停的。
她選擇在這個時候提出離婚,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她算準了時機。
在公司徹底垮掉之前,把屬於她的那一份分割出來,幹幹淨淨地離場。
沈念念被她懟的有些語塞,卻還是不肯退讓。
“我隻是提醒你,裴太太的位置早晚是我的。與其到時候鬧得不好看,不如你自己主動讓位。”
林笙夏忽然覺得很無聊。
這個女人的整個世界都圍繞著一把“裴太太”的椅子打轉,值得她用盡一切手段去搶、去爭、去守。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把椅子對於林笙夏來說,早就變成了一把刑椅。
“你的願望,”林笙夏平靜地說,“很快就要達成了。”
但沈念念沒聽懂。
她以為林笙夏在挑釁。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林笙夏手裏那份文件上,瞳孔猛地一縮。
“你剛才到底讓裴聞硯簽了什麼?”
“是不是股權協議?”
“林笙夏,你休想拿走公司的一分錢!”
她說著就撲了上來,伸手去搶那份離婚協議。
林笙夏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將協議牢牢護在懷裏。
沈念念的指甲扣進她的手腕,用力撕扯。
林笙夏忍著腕上的疼痛,一把推開了她。
她用的力氣並不大,但沈念念穿著高跟鞋,重心本就不穩。
被推開的那一瞬間,她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腳踝一崴,整個人朝馬路上摔了過去。
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刹車聲。
“砰——”
沉悶的一聲巨響。
沈念念的身體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被車頭撞得飛了出去,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笙夏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念念——!”
裴聞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追了出來,看到這一幕,嘶聲嚎叫。
他衝過去跪在血泊裏,顫抖著把沈念念的頭托起來:
“念念!念念你看著我!你別閉眼!求求你別閉眼——”
沈念念雙眼緊閉,沒有回應。
裴聞硯眸色猩紅,看向林笙夏。
“念念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讓你賠命!”
林笙夏想解釋,可裴聞硯已經抱著沈念念離開了。
當天晚上,林笙夏被人帶到了一處地下車庫。
裴聞硯站在車庫中央,周身縈繞著駭人的寒氣。
“裴聞硯,沈念念的事跟我無關......”林笙夏剛開口,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從身後架住了雙臂。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把她拖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前麵,將她整個人按在車頭上。
她抬起頭,看到裴聞硯拉開了駕駛座的門。
“你要幹什麼?”她驚恐不已。
裴聞硯沒有回答。
他坐進駕駛座,係上安全帶,然後發動了車子。
引擎轟鳴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裏炸開。
林笙夏意識到裴聞硯要幹什麼時,渾身顫抖,嘶聲喊道:
“裴聞硯!你瘋了!”
裴聞硯卻沒有停下動作,麵無表情地,踩動油門,將她往牆上撞去。
“啊——”
渾身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林笙夏的慘叫聲響徹整個車庫。
車子停了下來。
那兩個保鏢走上前,把她從地上扶起來,重新按回引擎蓋上。
林笙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車子再次發動。
這次的速度比剛才快。
車頭轟地一聲衝出去,撞上她的身體,她聽到自己身上骨頭斷裂的聲音。
她摔在地上,眼前的世界變成了黑白色。
保鏢再次把她扶起來。
再次按回引擎蓋上。
再次——
車子又一次撞了過來。
林笙夏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被撞了多少次。
意識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徹底滅掉。
鮮血從她的嘴角、鼻子、甚至耳朵裏流出來。
最後一下,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身體像一片葉子一樣飛了出去,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
裴聞硯走到她麵前,蹲下來。
他伸手撥開她臉上被血糊住的頭發,看到她滿是血痕的臉,這才冷冰冰地開口。
“笙夏,你怎麼鬧都可以,但是念念是我的底線。你敢動她,就是找死!”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離開。
林笙夏趴在黑暗裏,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麵。
那一次又一次的撞擊,撞碎的不僅是她。
還有這些年她和裴聞硯的情誼。
她痛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林笙夏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時,她躺在病房裏。
裴聞硯坐在一側,看見她醒了,目光沉沉地照過來。
“念念搶救及時,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這件事就這樣算了。我說過,不管我和念念如何,你都會是唯一的裴太太。”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念念。”
裴聞硯說完,站了起來,理了理袖口,像是警告般開口。
“以後,你別再找她的麻煩了。”
接下來的幾天,裴聞硯再未出現在病房。
她倒是從護士嘴裏聽到一些動態。
“裴總好深情啊,一直陪在女朋友身邊呢。”
“是啊,我聽說,裴總還把大部分股份都轉給了女朋友呢,就為了安撫她。”
“哇,他女朋友命可真好,能遇到這麼帥氣多金的男人。”
......
林笙夏的心早已毫無波瀾。
身上的傷恢複之後,她拔掉手上的針頭,走出醫院,打了一輛車。
“去機場。”
裴聞硯,你我此生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