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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局，那三個打人的混混已經被關在審訊室裏。

負責這個案子的民警把她叫到了詢問室。

“林笙夏，你認識那三個人嗎？”

“不認識。”

“他們指認，是你雇他們去毆打沈念念的。”

林笙夏腦子嗡了一下。

“他們說我指使的？”她眼神晦暗，“證據呢？我什麼時候、在哪裏、通過什麼方式指使的？把證據拿出來。”

民警公事公辦地翻了翻筆錄：“三人供述一致，說你承諾事後給他們每人五萬塊錢，讓他們在沈念念回家必經的路口等著，事成之後線上轉賬。”

她這才明白，這是一場早就布好的局。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裴聞硯走了進來。

他眉頭緊擰：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其中一個黃毛還衝林笙夏擠了擠眼：“姐，不是說好了給我們錢嗎？錢呢？人我們打了，你可不能賴賬啊。”

另外兩個跟著起哄：“對啊，錢呢？說好的錢呢？”

裴聞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對民警說了一句

“既然她違法了，就按照法律處置吧。”

就轉身離開了。

那一晚，她被和那三個混混關在了同一個臨時羈押室裏。

三個人不像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互相使了個顏色，便動作熟練地將監控擋住。

那個黃毛朝她走過來，咧開嘴笑了。

“有人讓我們哥幾個，好好跟你玩玩。”

林笙夏渾身的血瞬間凝固。

她猛地站起來想喊救命，嘴巴卻被人從身後死死捂住。

她手無縛雞之力，就這樣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晚她仿佛置身地獄。

痛楚一遍一遍襲來，仿佛要將她撕碎。

意識混沌中，那些久遠的回憶就衝了上來。

好像回憶過去，就沒有那麼痛了。

裴聞硯也曾小心翼翼愛過她。

她劃破一個小口子他都要緊張半天，她在外麵受了委屈他比她還生氣。

不管誰質疑她，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連一句重話都不讓別人說。

“笙夏，這輩子誰欺負你都不行，包括我自己。”

這句話她記了好多年。

可現在，他親手把她推進了地獄。

再次醒來的時候，白光刺眼。

她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她甚至不敢回想那些人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裴聞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到她醒了，表情沒什麼波動。

“醒了？”他語氣淡淡的，“昨天晚上你低血糖暈過去了。”

低血糖？

裴聞硯但凡低頭查看她身上的傷痕，就說不出這種話。

他對她已經無視到，連病曆都不想看。

“這次就算是給你的一點教訓，以後不許再對念念下手。”

說完，他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叮”的一聲。

“你要的錢，給你了。”他把手機揣回兜裏，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林笙夏費力地夠到床頭的手機，屏幕彈出一條轉賬消息——500萬。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眶裏的水光怎麼都壓不下去。

如今她和裴聞硯之間，也就隻剩下錢了。

她隨手劃開朋友圈，沈念念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自帶泳池和花園，隔著落地窗能看到遠處江麵的波光。

“聞硯說，這是我們以後的家。”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像一把刀，精準地捅 進了林笙夏的心口。

那個別墅她認識。

那是裴聞硯承諾過要買給她的。

那時他們還很窮，住在城中村隔斷的出租屋裏。

有一天晚上兩個人在江邊散步，她指著江對岸那片燈火通明的別墅區，聲音裏帶著憧憬。

“聞硯，你說......我們有一天能住上那樣的房子嗎？”

他把她攬進懷裏，聲音溫柔而篤定。

“一定會的，我一定會讓你住上江城最豪華的別墅。”

後來公司一點點做起來了，錢越賺越多，他們從城中村搬進公寓，又從公寓搬進市中心的平層。

江邊別墅的承諾，她一直記著，但他再也沒有提起過。

她以為他忘了。

原來他沒有忘。

他隻是把那個承諾，給了另一個人。

林笙夏在醫院裏躺了整整一個星期。

裴聞硯自那天轉完五百萬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倒是沈念念的朋友圈更新得勤快。

每一張照片裏，裴聞硯都恰到好處地露出半個身影，仿佛在無聲地宣示：這個男人，已經是她的了。

林笙夏傷好回到家，打開電腦，將名下所有賬戶裏的錢一筆一筆轉入了海外賬戶。

2億三千萬。

這是她用五年青春換來的全部。

夠她在全球任何一座城市重新開始。

第二天，林笙夏帶上離婚協議去了裴氏大廈。

她已經有快兩年沒有踏進過這棟樓了。

上一次來，還是被沈念念的人“請”出去的時候。

今天她再站在這裏，前台換了新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