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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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看著身邊這個正在剝橘子遞給我的男人。

他連我吃橘子不喜歡上麵白絲的習慣都知道。

橘子遞過來，白絲剝得幹幹淨淨。

我接過橘子，心裏那個天平開始瘋狂搖擺。

也許我該相信他。

也許係統就是壞了。

也許我最近看懸疑劇看多了，疑神疑鬼。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你今天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我搖搖頭：“沒事，可能是加班太累了。”

“那早點睡，碗我來洗。”

他站起身收拾茶幾，動作自然得不像演的。

我看著他的背影，決定再做最後一次試探。

如果這次他還能對上，我就信他。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側過身來摟住我：“怎麼了？”

“老公，”我轉過身麵對他，“我問你個事。”

“你說。”

“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接吻是什麼時候？”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高三畢業那天晚上，在學校操場。你喝了半瓶啤酒，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突然就親上來了。親完你還哭了，說怕以後不在一個城市。”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

“我說，不管在不在一個城市，我都是你的人。”

我眼眶發酸。

這件事，他記得。

記得分毫不差。

可我的心卻沉到了穀底。

因為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翻過身，背對著他。

“老公，我明天想去看看奶奶。”

“行啊，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奶奶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有點擔心。”

他在我身後應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我閉上眼睛，一夜沒睡。

因為我沒有奶奶。

我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這件事，真正的陸時安是知道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連我太奶奶的照片都見過。

如果他是真的，他一定會糾正我。

明天，就是最後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早飯，跟他說我去看奶奶，然後出了門。

我沒有去任何地方。

我坐在小區樓下的長椅上，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上午十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陸時安。

我接起來。

“老婆，你到奶奶家了嗎？”

“到了。”我說。

“那就好。幫我跟奶奶問好，我上周買了她愛吃的桂花糕，放你包裏了，你記得拿給她。”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開始發抖。

“嗯，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長椅上，渾身冰冷。

他沒有糾正我。

他順著我的話說了下去。

他不知道我沒有奶奶。

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他擁有陸時安所有的記憶。

他知道我們高三畢業去青島玩，知道我急性腸胃炎，知道我媽罵了他三天。

他知道我喜歡吃橘子但是討厭白絲。

他甚至知道我們第一次接吻的所有細節。

可他不知道我沒有奶奶。

因為在他的“記憶”裏，那些畫麵隻是被灌輸進去的數據。

他看到了陸時安的奶奶，看到了我和奶奶的合影，看到了那些溫情的畫麵。

但他不知道，那些畫麵裏的人是外婆，不是奶奶。

真正的陸時安分得清。

因為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從來沒有叫過她一聲奶奶。

我隻叫過外婆。

可“奶奶”這個詞在陸時安的記憶裏出現了太多次，假貨分不清哪個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