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蕙蘭溫柔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回過神,嘴角扯出一個完美的弧度:“謝謝王阿姨。”
王阿姨走後,吳蕙蘭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不容置喙:
“誌願填報係統今天開放,把你京北大學的誌願改了。”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京北大學,全國頂尖學府,我的分數穩上物理係,那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家裏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
“改成哪裏?”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江城科技學院。”
吳蕙蘭臉色平靜的說道:“你和耀祖都得是一樣的,不然外頭的人怎麼說?我可不是那種偏心的人。
耀祖的分數隻能上那個三本。你們姐弟倆在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學校,互相有個照應。
你腦子聰明,去了那裏也能拿獎學金,順便還能幫耀祖輔導輔導功課,幫他把大學論文寫了。”
“不可能!”
十八年來第一次,我聲嘶力竭地朝她吼道,
“江科院連個像樣的物理實驗室都沒有!我考了78分,你讓我去讀一個花錢就能上的三本?吳蕙蘭,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瞬間嗡嗡作響,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
吳蕙蘭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趙昭夕,你長本事了是吧?敢直呼我的名字?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供你吃供你穿,現在讓你幫幫你弟弟怎麼了?
再說了,我是為了自己嗎?我還不是為了你們,你們姐弟倆從小到大都是一樣的,上一樣的學校怎麼了?
你這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女孩子讀那麼好的大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一家人就應該整整齊齊的,我一碗水端平,讓你們在一個學校,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看你就是想把我們撇下,想丟下我們不管了!真是白生養了你。”
“你那叫一碗水端平嗎?!這能一樣嗎?憑什麼我都得向下兼容,我明明有能力站得更高,跳的更遠!”
我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的一碗水,全倒在趙耀祖身上了!我就是你們家養的一條狗,隨時準備抽血割肉給他鋪路對不對?!”
話音未落,大門一腳被踹開。
我爸趙建國渾身酒氣地衝了進來。
這個在外麵老實巴交、唯唯諾諾的家庭煮夫,一旦喝了酒,在家裏就是個暴君。
他顯然在門外聽到了我的反抗,一進門就抄起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渣濺得到處都是。
“反了天了你這個賠錢貨!”
趙建國雙眼通紅,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摜在沙發上。
“建國,你別打壞了她,明天還要填誌願呢!”
吳蕙蘭假惺惺地勸了一句,身體卻連半步都沒有挪動。
趙建國隨手撿起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抵在我的脖子上。
冰涼刺骨的觸感瞬間讓我全身僵硬,鋒利的邊緣已經劃破了我的表皮,一絲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密碼多少?給老子把係統密碼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