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完豬,我又去柴房抱了一捆柴火,熟練地幫著李春花在灶台前生火。
雖然一開始被煙嗆得直咳嗽,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李春花看著我滿臉黑灰的樣子,心疼不已:“你這孩子,在城裏哪幹過這種粗活啊......”
我拿毛巾擦了擦臉,笑得格外燦爛:
“媽,既然回來了,我就隻是林清辭。”
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林大江和李春花對視了一眼,眼裏的擔憂終於慢慢化作了欣慰的笑意。
農村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
我回村的第二天,林家院子外就圍滿了來看熱鬧的親戚和鄰居。
大家嗑著瓜子,眼神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哎喲,這就是城裏回來的那個千金啊?長得倒是水靈。”
一個塗著劣質口紅的三嬸陰陽怪氣地說道:
“聽說在那什麼大豪門裏待了十五年呢!清辭啊,你認識那麼多大老板,能不能給你表哥在城裏找個坐辦公室的活兒啊?”
“就是就是,”
另一個二伯母也附和道,
“你就算被趕出來了,以前的人脈總還在吧?總不能真回咱們這窮山溝裏喂一輩子豬吧?”
李春花氣得渾身發抖,想反駁又笨嘴拙舌:
“你們......你們別瞎說!我閨女才不是被趕出來的!”
我冷眼看著這群貪婪的嘴臉,正準備開口懟回去,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重型機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院門口。
車上跨下來一個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作訓服,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劍眉星目,眼神冷厲得像刀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直接擋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三嬸:
“我妹剛回家,誰再敢在院子裏嚼半句舌根,或者打她的主意,別怪我林驍翻臉不認人。大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那群親戚見狀,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罵咧了幾句,作鳥獸散。
我看著擋在身前的寬闊背影,心裏有了答案。
這是我的親哥哥,林驍。
聽李春花說,他退伍後拒絕了城裏安排的工作,非要回鄉創業,包了後山的一大片果園。
林驍轉過身,看著我,那張冷硬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有些局促又憨厚的笑容。
他伸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木頭盒子,遞給我。
“清辭......歡迎回家。”
“哥手笨,也不知道城裏女孩子喜歡什麼。這把木梳是我自己用後山的桃木雕的。
星眠我也刻過一把。哥不會因為你回來了就不認星眠,但我發誓,我會拚盡全力彌補你這十五年缺失的親情。”
我打開盒子,裏麵躺著一把打磨得極其光滑的半月形桃木梳。
上麵雕刻著一枝栩栩如生的梅花,旁邊還刻著我的名字。
比起沈家保險櫃裏那些冷冰冰的鑽石,這把帶著體溫和木香的梳子,瞬間擊中了我心底最柔軟的防線。
在沈家,沈父沈母看重的是我的價值,是我的聯姻屬性。
而在這裏,我隻是林驍的妹妹,是林家的女兒。
“謝謝哥,我很喜歡。”
我握緊了梳子,衝他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林驍隻要有空,就會帶著我在村裏轉悠。
他帶我去爬後山,去看他承包的那片果園,去感受山風拂過麥浪的聲音。
在豪門裏,我每走一步都要算計得失,生怕說錯一句話影響了沈家的聲譽。
但在林家,我可以穿著大褲衩在院子裏啃西瓜,可以毫無形象地追著院子裏那隻大黃狗跑。
這種久違的鬆弛感,讓我徹底愛上了這種生活。
在和林驍去鎮上集市的路上,我發現林家村明明有著極好的地理位置和優質的土壤,種出來的農產品也非常好。
但卻因為交通不便和缺乏包裝,大量的水果和蔬菜爛在地裏,或者被黑心收購商以極低的價格收走。
林驍的果園也是如此,滿山的優質晚秋黃梨,銷路卻一直打不開。
那天晚上,在昏黃的白熾燈下,我拿著紙筆,給林驍算了一筆賬。
“哥,我們不能再走傳統的擺攤和被收購的老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