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4年我媽是全縣文科狀元。
她攥著省師範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以為自己終於能走出大山。
可她的堂妹,偷了她的檔案,改了她的誌願,頂替她去上了大學。
她成了人人尊敬的特級教師,嫁給了教育局領導。
而我媽被汙蔑考試作弊,被人戳了一輩子脊梁骨,一輩子沒走出過那個小山村。
四十年過去,我成了紅圈律所最年輕的高級合夥人,嫁給了身家過億的老公,兒子懂事孝順。
我以為那些苦難都埋進黃土裏了。
直到那天,兒子帶著他的女朋友回家。
我看著她脖子上戴著的雙魚玉佩,那是外婆當年給我媽準備的高考慶功禮。
.....
“媽,這是曼琪,我女朋友,帶回來給您看看。”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她脖子上。
那是一塊羊脂玉雙魚玉佩,雕工不算精細,但右下角有一道淺淺的月牙形缺口。
那是我媽小時候爬樹摔下來,玉佩磕在石頭上留下的痕跡。
“阿姨好,這是我特意給您挑的絲巾,您看看喜不喜歡。”
我沒接。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顧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僵在原地的蘇曼琪,輕輕叫了一聲:“媽?”
我沒看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顧辰,你先上樓,媽有話想單獨和蘇小姐聊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
顧辰剛一走,蘇曼琪臉上那層甜甜的笑容,“唰”地一下就褪得幹幹淨淨。
她把手裏的禮盒“啪”地一聲甩在茶幾上,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我,眼神裏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顧太太。”
“你把顧辰支走,是想單獨給我上課?”
我沒說話,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行啊,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她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我聽說過你,農村出來的,沒什麼背景,當年能嫁進顧家純屬走了狗屎運。”
“我知道你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女人,最見不得我這種出身好的。”
“你怕我嫁進來,搶了你的風頭,對吧?”
她嗤笑一聲。
“你自己心裏也清楚,你這輩子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你這張臉。”
“可惜啊,臉是會老的,你今年都四十了吧?再過幾年年老色衰,顧總還能喜歡你多久?”
“但我不一樣。”
她坐直了身子,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奶奶蘇玉琴,是市一中的特級教師,退休前還是副校長。”
“我爺爺張建國,原來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長。”
“我從小住在教育局的家屬院裏,讀的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學校,身邊的朋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的孩子。”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我時間消化這些“了不起”的信息。
“顧太太,我也查過你,你媽就是個農村婦女,一輩子沒出過縣城。”
“你娘家沒人沒勢,能有今天,全靠顧總寵著你,可男人的寵愛能當飯吃嗎?”
“但我跟你不一樣,我背後是整個張家,就算我以後跟顧辰過不下去了,我也是張家的大小姐,沒人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你呢?你離了顧家,還能剩下什麼?”
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可憐蟲。
“顧太太,識相點,我要是真心想嫁進顧家,你是攔不住我的。”
“與其把關係搞僵,不如現在做個順水人情。”
“以後我進了門,看在顧辰的麵子上,還能給你留三分薄麵。”
我放下手裏的茶杯。
“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