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儀宮偏殿內,太醫跪了一地。
老太醫哆哆嗦嗦地捏著銀鑷子,將我臉頰翻卷皮肉裏的木刺一點點挑出來。
每一次牽扯,都伴隨著針紮般的劇痛。
我死死咬著一塊幹淨的錦帕,汗水浸透了裏衣。
“娘娘,這鞭傷深及見骨,雖然臣用上了太醫院最好的玉露膏,但這幾日絕不能見風,更不能牽動傷口,否則必定會留下永久的疤痕。”
老太醫額頭布滿冷汗,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我吐出嘴裏被咬出牙印的錦帕,大口喘著粗氣。
“有勞太醫。”
蕭鐸巡視城外大營,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回宮。
我低調出宮本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誰知會遭遇這等惡毒的毆打。
傷口剛剛包紮完畢,殿外的回廊上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鳳儀宮偏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一隊穿著大理寺和東宮服飾的佩刀侍衛衝了進來。
為首的侍衛手裏攥著一張蓋了刑部大印的拿人文書,甩在地上。
“太子殿下手諭,查辦命案,鳳儀宮的人一律回避!”
偏殿外原本守著的幾個宮人被一把推開,根本攔不住這群全副武裝的兵丁。
禁軍統領隨蕭鐸出了城,留下的幾十名宮衛被東宮侍衛以“協查命案”為由堵在了鳳儀宮正殿外。
領頭的侍衛拔出半截腰刀,指著我。
“將這毒婦拿下!”
冬兒不顧背上的鞭傷,張開雙臂擋在床前。
“大膽!這裏是皇宮內院,誰給你們的狗膽敢闖進來抓人!”
侍衛冷笑一聲,一腳將冬兒踹飛出去。
冬兒撞在柱子上,猛地嘔出一口血,昏死過去。
“冬兒!”
我剛要起身,兩把長刀已經一左一右死死壓在我的肩膀上。
“太子殿下有令,尚書府次女沈念買凶害人,罪惡滔天,即刻押往刑部大堂會審!”
侍衛首領根本不聽解釋。
我被強行拖出宮門,塞進一輛破舊漆黑的囚車。
臨被推上車的一瞬間,我看見殿角的屋簷上有一道黑影縱身躍出,朝城外方向飛速掠去。
囚車一路顛簸,直奔刑部大堂。
剛被押解跪在大堂中央的青磚上,一道委屈哭泣聲就鑽進我的耳朵。
我抬起頭。
大堂右側,沈嬌嬌頭發淩亂,外衫被撕破了幾道口子,隱約露出脖頸處刺眼的紅痕。
她整個人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哭得梨花帶雨。
蕭景承坐在高堂主審的位置,臉色鐵青,眼底燃燒著怒火。
在他腳邊,還跪著一個鼻青臉腫的猥瑣男人。
“沈念!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蕭景承猛地抓起驚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
“就是這個毒婦!她買通我,讓我去玷汙太子妃的清白,還給了我一百兩銀子和一包烈性春毒!”
地上的猥瑣男人迫不及待地指著我大喊。
“小人本來不敢,是她威脅小人,說如果不做,就要殺小人全家!”
我忍著臉頰傷口崩裂的劇痛,冷冷看著這出拙劣的戲碼。
沈嬌嬌更是適時地發出一聲哀嚎,從椅子上撲倒在蕭景承腳下。
“殿下......嬌嬌沒臉活了......”
“嬌嬌好心教導妹妹,她卻懷恨在心,找來這種下三濫的賊人毀我清白......”
“若不是殿下及時趕到,嬌嬌早就上吊自盡了,殿下要為嬌嬌做主啊!”
沈嬌嬌哭得肝腸寸斷,蕭景承心疼得眼眶通紅。
他親自俯下身,將沈嬌嬌扶起來,死死攬在懷裏。
“嬌嬌不怕,孤在這,絕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蕭景承安撫完沈嬌嬌,轉頭看向我,目光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沈念,你這等心思歹毒的後宅毒婦,竟然用如此下賤的手段毀你長姐清白!”
“來人,讓她簽字畫押!”
刑部書吏立刻捧著一張寫滿罪狀的認罪書,強行走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張羅織罪名的廢紙,將頭瞥到一旁,冷哼一聲。
“蕭景承,你查案全靠女人的一麵之詞嗎?”
“這個男人說我給他一百兩,我出嫁時嫁妝被全部扣下,身上連半個銅板都沒有,我拿什麼買通他?”
“再者,我回門之後便回了住處,寸步未離,哪裏有時間去黑市買春毒布置這一切!”
蕭景承有一瞬間的遲疑。
沈嬌嬌見狀,立刻抱緊蕭景承的腰,哭聲更加淒厲。
“妹妹,你連夫君都敢殺,偷藏幾兩銀子又算什麼難事?”
“難道我會拿自己的清白來誣陷你嗎!”
蕭景承眼底的遲疑瞬間被怒火吞噬。
他不再看我,大袖一揮。
“冥頑不靈!既然你不肯認罪,孤就打到你認罪為止!”
“給她上夾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