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當日,別院張燈結彩。
紅綢從門頭垂到地麵,燈籠掛滿了院子。
我站在銅鏡前,身著火紅嫁衣。
門外傳來吹打聲。
侍女推開一條門縫,回頭看我:“小姐,是顧將軍!”
顧裴騎著高頭大馬,一身大紅喜袍,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迎親儀仗。
吹鼓手們鼓著腮幫子使勁吹,抬轎的腳夫踩得石板路咚咚響。
吹吹打打,好不氣派。
他昂著頭,嘴角掛著誌在必得的笑。
路邊的百姓紛紛駐足,有人高喊:“顧將軍大喜!”
顧裴在馬背上拱手,聲音洪亮:“我與阿玥青梅竹馬,今日大婚,理所應當!”
人群中有人嘀咕:“我怎麼聽說兩人已經退婚了?”
顧裴臉色微變,但隻一瞬。
他很快笑起來,語氣篤定:“不曾有這事,我與阿玥關係甚好。”
旁邊一個婦人接話:“可我聽茶樓的說書先生講,燕姑娘親口承認退婚了啊。”
顧裴笑容一僵,隨即擺手:“謠言!都是謠言!阿玥從小跟我長大,她不嫁我嫁誰?”
另一個年輕男子起哄:“顧將軍,那您身後的林姑娘又是怎麼回事?”
人群哄笑。
顧裴卻沒有解釋。
一個老婆婆撇嘴:“可別到時候接不到新娘子,鬧了笑話。”
“不可能。她的院子裏紅綢都掛好了,燈籠也點了,不是等我娶她還能等誰?”
他勒了勒韁繩,馬隊繼續前行。
紅綢在風中翻飛,嗩呐聲震天響。
顧裴越走越近。
馬隊停在別院門口。
顧裴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像演練了無數遍。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大門。
侍衛伸手攔住他:“顧將軍,請留步。”
顧裴皺眉:“我是來迎親的,讓開!”
侍衛一動不動:“今日主人有事,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什麼閑雜人等?”顧裴聲音拔高,“阿玥是我未婚妻!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身後的儀仗隊騷動起來,有人小聲議論。
顧裴臉色鐵青,轉頭看了一眼大門緊閉的院子,冷笑一聲:“燕玥,你故意給我下馬威是不是?”
他抬腳就要往裏闖。
侍衛拔刀出鞘三寸,寒光一閃。
顧裴停住了。
他盯著那柄刀,瞳孔縮了縮。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顧裴一字一頓。
侍衛麵無表情,像在念軍規:“知道。顧將軍。但主人吩咐,顧將軍不得入內。違者,斬。”
最後一個字落地,顧裴身後的儀仗隊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顧裴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哢哢響。胸口劇烈起伏,大紅喜袍下的肌肉繃得像要炸開。
就在這時。
整整齊齊的馬蹄聲響起。
顧裴猛地轉頭。
街道盡頭,黑甲鐵騎如潮水般湧來。
百姓紛紛避讓,有人驚叫出聲。
隊伍最前方,旗幟上繡著一個字——謝。
黑壓壓的騎兵裹著紅裝。
他們在別院門前停下,分成兩列,中間讓出一條路。
一頂八抬大轎緩緩駛來。轎簾漆黑,上麵繡著金色蟒紋。
嗩呐聲早就停了。吹鼓手們張著嘴,手裏的家夥掉在地上都沒人撿。
顧裴站在原地,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
轎子停下。
最前麵的侍衛高喊,聲音傳遍整條街——
“攝政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