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婆婆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月喬!尿盆!都什麼時辰了還不端?”
“倒了涮幹淨些,別留味兒。”
“你妹妹衣服破了,去幫她縫,地也掃一下,還有院子裏種的菜......。”
她一如往常,絮絮叨叨的吩咐著。
我沒接話。走進裏屋,從床底下摸出一封信。
那是五年前出嫁那天,搬到陸家村的時候,竹馬塞進我手裏的。
他篤定我會後悔,說這是他為我留的後路。
五年來,這封信一直壓在箱子底下。
我從沒打開過,也從沒想過要打開。
我總覺得,嫁了人就要把日子過下去,等陸征回來,一切就好了。
我把信揣進懷裏,往鎮上去。
郵局的大姐看見我進來,打了個招呼。
“月喬啊,又給你男人寄東西?”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把信塞進郵筒。
天黑的時候,我回到陸家。
婆婆跟陸小梅已經睡了。
我把僅有的幾件衣裳打成一個小包袱。
背起包袱,推開院門。
村口停著一輛軍用吉普,一個小戰士站在車門旁邊,看見我出來,接過我手裏的包袱。
“沈月喬同誌,上車吧。”
車子開了七八個小時,把我送到部隊。
戴眼鏡的老戰士站起身跟我握手:“沈卓的女兒,烈士的後代,你早該來了。”
半個月後,我在食堂端著鋁飯盒剛打完飯,身後突然傳來驚叫聲。
林秀芝臉色慘白的看著我,陸征五指鐵鉗一樣扣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牆邊。
“誰允許你過來的!”
他急匆匆的低吼著:“我都說了你跟秀芝是平等的,我不會不管你,你還要怎樣?追到部隊來,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林秀芝眼圈通紅。
“姐姐,你快走吧。叫人看見了誤會了不好,會影響陸大哥的前程的!”
打飯的阿姨認識陸征。
“小陸,這是誰啊?”
陸征猛地鬆開我的胳膊,拉開距離。
大聲說。
“這人是我家鄰居的女兒,在村裏就一直糾纏我,我一個有家室的人壓根沒搭理過她,誰知道她不死心,竟然追到部隊來了!”
林秀芝用一種又憐憫又無奈的語氣接上了話。
“這位姐姐確實是想攀高枝想瘋了,在村裏就天天往陸大哥跟前湊。我一直不跟她計較,沒想到她還追到這兒來了。她也是可憐人,我不怪她。”
陸征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鋁飯盒,狠狠摔在地上。
“你一個女人家能不能要點臉,趕緊走!”
他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我奮力的掙紮著,另一隻手突然被人抓住。
男人用力的把我扯進懷裏,陸征抬眼一看,臉色煞白。
肩章上的兩杠三星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你對我的妻子有什麼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