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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到餐廳時，南辰旭已經在靠窗的位置等我。

桌上放著溫熱花茶，攤開的菜單上，我不吃的菜被鉛筆劃掉，旁邊寫著。

不要香菜，少油，甜品飯後。

他替我拉開椅子：“路上堵嗎？”

“還好。”

他把湯碗推到我麵前：“先喝點熱的，你胃不好。”

我看著碗裏慢慢升起的熱氣。

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知道我胃不好，知道我手涼，知道我不喝冰的。

這才最讓人難受。

如果他天生粗心，我還能騙自己，他對誰都這樣。

可他不是。

他隻是習慣性把我排到後麵。

南辰旭低聲說：“白天的事，是我沒處理好。”

我抬眼：“哪件？”

他當場怔住。

是照相館、請柬、披肩，還是每一次讓我等在原地？

他沉默幾秒：“以後不會了。”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遍。

菜上齊後。

南辰旭把魚轉到我麵前：“刺我讓他們提前剔了。”

我夾了一口。

味道很好。

好到我忽然有些想哭。

這時候他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眉心立刻壓緊。

這次，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把手機遞給我。

是桑語菲的消息。

【辰旭，工作室年審材料又被退回了，證件照格式還是不合格，明天截止，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下麵是一張係統退回截圖。

我把手機推回去。

“所以呢？”

南辰旭喉結動了動：“我讓助理過去。”

他說完，卻沒有撥電話。

我知道他在猶豫。

不是不想去，是因為我坐在這裏。

彈幕飄了出來。

【他已經在顧及你了。】

【事情真的急，他不是故意丟下你。】

我低頭喝了口湯，已經涼了。

南辰旭終於開口：“我過去一趟，很快回來。”

我看著桌上剛擺好的菜：“菜還沒吃。”

南辰旭沉默了一瞬。

“你先吃。”他說，“賬我結過了，司機在樓下，甜品我讓他們晚點送。”

他停了停，又低聲補了一句：“我很快回來。”

他安排得太妥帖。

妥帖到我如果難過，反而顯得不懂事。

他起身結賬，又把外套搭到我椅背上，把圍巾放到我手邊。

“外麵冷，別凍著。”

南辰旭轉身要走。

“南辰旭。”

他停在原地。

我看著滿桌剛上齊的菜，聲音很輕：“你有沒有哪一次，是因為我留下來的？”

餐廳裏一瞬間靜了。

他張了張嘴沒答上來，手機又震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更急了。

我慢慢把湯匙放回碗邊。

“去吧。”

這一次，我沒有等他的回答。

他眼神微亂：“我很快回來。”

我沒有點頭。

他走後，服務員小心問：“女士，菜還繼續上嗎？”

“上。”

我一個人坐在窗邊，把他點的菜一口口吃完。

魚沒有刺，湯被重新溫過。

甜品上來時，服務員說：“南先生特意交代，您喜歡這個口味。”

我回了句謝謝。

沒吃完的甜品，我讓服務員打包了。

發票開了南辰旭的名字。

人可以不要，但飯必須吃。

回去路上，我坐著他安排的車，取消了婚禮跟拍裏的情侶采訪環節。

婚慶負責人問：【這個環節是南先生特意加的，說想給您一個驚喜。】

我隻回：【不用了。】

到家後，我把他的外套和圍巾掛在玄關，沒有帶進臥室。

深夜，我沒有睡熟。

門鎖響時，就知道南辰旭回來了。

他在玄關停了很久。

衣架輕晃了一下，然後腳步聲靠近臥室。

我閉著眼沒動。

聽見床頭抽屜被慢慢拉開，裏麵的東西磕了一聲。

是我放回去的戒指盒。

南辰旭的呼吸停住。

他應該看見了，那枚原本該戴在手上的戒指，現在正躺在那裏。

過了很久，南辰旭才開口。

“木遙。”

我沒有睜眼。

他啞聲說。

“你是不是早就不要我了？”

我仍舊閉著眼沒有回答，任由眼淚無聲滑進枕頭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