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出辦公室，蘇睿正靠在門口，一臉幸災樂禍。

「怎麼？被我爸罵了？活該！一個鄉下來的，還真想攀龍附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他似乎被我的無視激怒了，伸手想來抓我的衣領。

我側身躲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啊！」蘇睿立刻痛得叫出聲，「你他媽放手！你想死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別再招惹我。」

說完，我甩開他的手，回到自己的工位。

蘇睿捂著手腕，臉色漲紅，卻沒敢再跟上來。

周圍的同事們都驚呆了，大概是沒想到我這個公認的「軟飯男」敢對太子爺動手。

我沒心情理會他們的目光，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林薇發來的消息：「陳總，盛達集團內部財務審查已啟動，初步發現大量違規操作，資金缺口巨大。」

我回了兩個字：「繼續。」

晚上回到家，蘇晴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

見我臉色不好，她關切地問：「怎麼了？在公司受委服了？」

我搖搖頭，坐在餐桌旁。

她盛了一碗湯遞給我，「我聽我爸說了，他也是為你好，脾氣急了點，你別往心裏去。」

她頓了頓，試探著問：「地契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喝了一口湯，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暖不了冰冷的心。

「蘇晴，我們結婚三年，你了解我嗎？」

她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當然了解啊，你努力，上進，孝順......」她說著官方的讚美詞。

「不。」我打斷她，「你隻知道我是陳泊舟，是個從鄉下來的窮小子。你不知道我父母是誰，不知道我為什麼來濱海，更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進你爸的公司。」

蘇晴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泊舟，你說這些做什麼？過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未來。」

「是嗎？」我放下湯碗，直視著她的眼睛，「如果我一輩子都拿不出那份地契，一輩子都隻是個普通職員，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晴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一絲裂痕悄然出現。

她沉默了許久，才勉強笑道：「你胡說什麼呢，我們是夫妻啊。」

這句話，她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心虛。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蘇振海打來的。

我按下免提。

「陳泊舟！你長本事了是吧？敢對蘇睿動手！我告訴你，明天你要是再不把地契交出來，就立刻給我從盛達滾蛋！我女兒，你也休想再見！」

咆哮聲在安靜的客廳裏回蕩。

蘇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大概沒想到，蘇振海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電話掛斷，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驚慌，有憤怒，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怕蘇振海的威脅，她是怕我真的妥協，把地契交出來。

因為一旦地契到手，我也就失去了最後的利用價值。

而現在，我自己把路走絕了，正好遂了他們的意。

「泊舟，你......你別衝動。」她開口，語氣卻沒了之前的溫柔。

「我爸就是那個脾氣，你服個軟，明天把東西給他，就沒事了。」

我笑了。

「如果我不呢？」

蘇晴的耐心似乎耗盡了，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陳泊舟，我勸你識時務一點。你以為我真的看得上你？要不是為了你家那塊地，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圖窮匕見，她終於連演都懶得演了。

「我陪你演了三年戲，已經仁至義盡。你要是聰明，就乖乖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好聚好散。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她轉身進了臥室，「嘭」地一聲甩上了門。

我獨自坐在清冷的餐廳裏，看著一桌子漸漸變涼的飯菜，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好，真好。

這出戲，終於要到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