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到公司,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緊張又興奮的氣氛。
所有人都知道,公司最近在談一個能決定集團未來十年命運的合作。
而我負責的,正是這個合作項目中最不起眼,卻也最繁瑣的前期方案。
我的工位在角落,抬頭就能看到蘇振海那間氣派的董事長辦公室。
剛坐下,蘇晴的弟弟,蘇睿就吊兒郎當地晃了過來。
他一屁股坐在我的辦公桌上,兩條腿不停地抖。
「喂,鄉巴佬,我姐讓你辦的事,你辦了沒?」
他嘴裏嚼著口香糖,一臉的輕蔑。
公司裏的人都知道蘇睿是什麼德行,仗著是蘇振海的兒子,橫行霸道,不學無術。
所有人都對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我沒理他,打開電腦準備工作。
「跟你說話呢,你聾了?」蘇睿一腳踹在我的椅子上。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我差點摔倒。
我扶著桌子站穩,冷冷地看著他。
「有事說事,沒事別妨礙我工作。」
「喲嗬?翅膀硬了啊?」蘇睿怪笑起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別忘了,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沒有我爸,你現在還在鄉下種地呢!」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我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時,蘇振海的秘書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陳泊舟,蘇董叫你過去一趟。」
蘇睿這才從桌子上跳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得意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算你走運。」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扇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蘇振海正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悠閑地品著茶。
「泊舟啊,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態度和藹得像個慈父。
「方案做得怎麼樣了?」
「基本完成了,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完善。」
「不急。」他擺擺手,「你的能力,我信得過。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聊點家事。」
他放下茶杯,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
「你和小晴結婚也三年了,我呢,也就這麼一個女兒。我知道,你是個有上進心的好孩子,但光靠死工資,什麼時候才能出人頭地?」
熟悉的開場白。
「小晴跟我說,你老家有個祖宅?」他終於圖窮匕見。
「爸,那房子不能動。」我重複著昨晚的話。
蘇振海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強呢?我是在幫你!那塊地我找人看過了,位置不錯,隻要把地契拿到手,我擔保,不出三年,讓你在濱海市擁有別人奮鬥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
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到時候,你就是真正的城裏人,再也沒人敢叫你鄉巴佬。」
我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譏誚。
他以為這番話是恩賜,卻不知,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爸,我需要考慮一下。」
「還考慮什麼!」蘇振海一拍桌子,「我給你三天時間,把地契拿來。這個項目,你也不用跟了,我會讓別人接手。」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用我一周不眠不休的心血,來逼我就範。
我站起身,對著他鞠了一躬。
「我知道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