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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宋清梨站在那裏，手裏提著保溫桶。

她眼睛紅腫，臉上卻化了淡妝。

“歲歲，我煮了湯。”

顧承聿皺眉。

“你怎麼來了？醫生不是讓你休息？”

宋清梨咬著唇。

“我怕歲歲不肯吃東西。”

她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到桌上，眼淚又落下來。

“歲歲，對不起。”

“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這個孩子，我可以帶著他走。”

“但你別折磨承聿了，他昨晚一夜沒睡。”

我看著她。

“宋清梨，你真會挑時候。”

她臉一白，顧承聿立刻擋在她前麵。

“許歲，她是來道歉的。”

我閉了閉眼。

“我不需要。”

宋清梨突然跪了下來。

病房門沒關，外麵路過的人紛紛看過來。

她哭得肩膀發抖。

“歲歲，算我求你。”

“你讓我生下這個孩子好不好？”

“我保證不和你搶顧太太的位置，我隻要寶寶有個爸爸。”

周圍竊竊私語響起來。

“這什麼情況？”

“正妻懷孕，小三也懷孕？”

“現在的人真敢啊。”

顧承聿臉色變得難看，彎腰去扶宋清梨。

“起來。”

宋清梨不肯。

“你讓我求她，隻要她點頭，我以後什麼都聽她的。”

我看著他們一個跪著，一個扶著。

像極了苦命鴛鴦，而我躺在病床上，倒像拆散他們的惡人。

我按下床頭呼叫鈴。

護士很快進來。

我指著宋清梨。

“麻煩把她請出去。”

宋清梨僵住。

顧承聿皺眉。

“許歲，別鬧了。”

我抬眼看他。

“你也出去。”

他愣住。

我一字一句說：“從現在開始，除了醫生護士，我不見任何人。”

顧承聿終於慌了。

“歲歲。”

我轉過臉。

“出去。”

護士上前勸人，顧承聿站了很久，最後還是帶著宋清梨離開。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律師，是我，我想谘詢離婚。”

電話那頭很安靜。

我低頭摸著小腹，聲音輕得發抖。

“還有婚內出軌、非婚生子、夫妻共同財產轉移。”

“我要他付出代價。”

出院那天，顧承聿來接我。

他換了身幹淨西裝，手裏捧著一束白玫瑰。

我看了一眼，沒接。

他像是沒看見我的冷淡，彎腰替我拿包。

“醫生說你要靜養，我把家裏的阿姨換成了住家護工。”

“公司那邊我也交代了，這段時間我盡量不出差。”

我嗯了一聲。

電梯裏，他幾次看我，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開口。

“清梨那邊，我已經安排她住到城南公寓。”

我沒說話。

他又補了一句。

“不會住進家裏。”

我笑了笑。

“你還挺委屈。”

顧承聿臉色僵住。

“歲歲，我是在解決問題。”

“解決？”

我看向他。

“把小三安置到離我遠一點的地方，叫解決？”

他握著車鑰匙的手緊了緊。

“孩子生下來之後，我會做親子鑒定。”

“如果真是我的，我會負責。”

我點頭。

“挺好。”

他鬆了口氣。

“你能這麼想就好。”

我轉頭看窗外，他大概以為我終於懂事了。

可我隻是懶得在醫院門口和他吵。

車停在別墅門口。

我剛下車，就看見門邊多了一雙女式平底鞋。

米白色，宋清梨最喜歡的顏色。

顧承聿的臉色瞬間變了。

門從裏麵打開。

宋清梨係著圍裙站在那裏，手裏還拿著鍋鏟。

“歲歲，你回來啦。”

她笑得小心翼翼。

“我想著你剛出院，沒人照顧不行，就過來給你燉湯。”

我看向顧承聿。

他立刻解釋。

“我不知道她會來。”

宋清梨眼圈紅了。

“承聿，你別怪我，我隻是想彌補。”

她低頭摸了摸肚子。

“醫生說孕婦不能太累，但歲歲比我更需要照顧。”

我越過她走進去，客廳茶幾上，擺著一份孕婦營養餐單。

冰箱上貼著產檢日期。

沙發上放著她的披肩。

甚至我的臥室門口，多了一個行李箱。

我打開，裏麵是宋清梨的衣服。

還有一盒未拆封的黃體酮。

我手指頓了一下。

這個牌子，我太熟了。

上一次流產前，宋清梨替我買來的保胎藥，也是它。

顧承聿臉色徹底沉下來。

“誰讓你把東西拿來的？”

宋清梨眼淚立刻掉下來。

“我隻是怕歲歲隨時不舒服，我住近一點方便照顧她。”

我聽笑了。

“住進我的婚房，照顧我？”

宋清梨咬唇。

“歲歲，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可是我們現在都懷著顧家的孩子，互相照顧不好嗎？”

我抬手就把行李箱推倒。

衣服散了一地。

宋清梨尖叫一聲，連忙護住肚子後退。

顧承聿下意識扶住她。

下一秒，他像是意識到什麼，又僵硬地鬆開手。

我看得清清楚楚。

心口卻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顧承聿。”

我平靜開口。

“你現在簽字，我還能給你留點臉。”

他皺眉。

“簽什麼？”

我從包裏拿出文件，扔到茶幾上。

“離婚協議。”

宋清梨眼裏閃過一瞬亮光，很快又被眼淚蓋住。

“歲歲，你別衝動，承聿最愛的人是你，他不會跟你離婚的。”

我看著她。

“那你哭什麼？”

她臉色一僵。

顧承聿拿起協議，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許歲，你要我淨身出戶？”

我語氣淡淡。

“婚前協議你自己簽的。”

“婚內出軌、非婚生子、惡意轉移共同財產，過錯方放棄全部共同財產。”

顧承聿死死盯著我。

“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笑了。

“沒有你準備得早。”

“畢竟你十二周前，就準備好第二個孩子了。”

他臉色煞白。

宋清梨卻慌了，幾步衝過來抓住我的手。

“歲歲，你不能這麼狠！”

“承聿這些年打拚到今天不容易，你憑什麼讓他一無所有？”

我甩開她。

“心疼了？”

她眼神閃躲。

“我隻是覺得你們夫妻一場，沒必要做絕。”

我點開手機錄音。

客廳裏響起她昨天給別人打電話的聲音。

“顧承聿要是真淨身出戶，我還跟他幹什麼？”

“我懷這個孩子，可不是為了陪他吃苦的。”

宋清梨整個人僵在原地。

顧承聿猛地抬頭，看她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我沒有停。

第二段錄音緊接著響起。

“許歲那胎本來就不穩，今天讓她多站一會兒，說不定就沒了。”

“等她保不住，顧家就隻剩我肚子裏這個。”

客廳瞬間死寂。

我收起手機，盯著宋清梨發白的臉。

“別急，還有更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