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陳秀蘭兩秒切了三個表情，最終定格在泫然欲泣。

"阿旭！這是AI合成的！現在這技術多厲害——她害媽！"

周旭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猛轉向我。

"林晚，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沒看他。

從包裏掏出那個粉色轉盤，"啪"地拍在茶幾上。

當著他的麵，三兩下撬開塑料蓋。

六個扇形格子，整整齊齊——

"睡沙發。""睡沙發。""睡沙發。""睡沙發。""睡沙發。""睡沙發。"

周旭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我沒給他緩衝的時間。

調查報告一頁頁鋪在茶幾上。

陳大友執業檔案——陳秀蘭親外甥。

入股記錄——陳秀蘭出資三十萬。

社區體檢檔案——三年，各項正常，連高血壓都沒有。

以及——

今天上午衛健委對康複醫院的立案調查通知。

陳大友，涉嫌偽造醫療診斷證明，已被帶走配合調查。

"這些，也是AI生成的？媽？"

陳秀蘭嘴唇哆嗦，終於說不出話了。

周旭跪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晚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

"第一年我說轉盤有問題，你罵我心眼臟。"

"第二年我要帶媽去三甲，你說我盼她死。"

"第三年我說媽表現不對勁，你讓我滾出去反省。"

他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旭，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

"你媽開心，你省事，我閉嘴——你這日子過得可太舒服了。"

周旭的眼淚砸在地板上，他伸手要抓我的衣角。

"晚晚......對不起，我改......給我個機會——"

我站起身，退開一步。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直播間。

畫麵裏，是這間客廳的全景——出門前我在窗台花盆後麵架了一台運動相機。

直播從十五分鐘前就開始了。

三十二萬人在線。

彈幕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