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周年,老公蒙住我的眼說有驚喜。
睜開眼,我站在養老院門口。
"媽說你伺候得不好,我幫你報了護工培訓班。"
他兄弟們舉著手機在旁邊錄像,笑得前仰後合。
"嫂子這表情太好笑了,發給阿姨看!"
婆婆六十五,醫生說心理退化,怕黑怕孤獨,一切要順著。
三年來她用自製轉盤決定我能不能進臥室。
指針轉到"睡沙發",她就拍著手拉走我老公。
"阿旭,媽今晚跟你睡,媳婦去客廳。"
周旭每次都笑著攬她肩膀哄我。
"媽年紀大了,你就當哄小孩,等她病好了,我們好好過。"
我等了三年,等來的"好好過"是一張護工培訓通知單。
可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
婆婆的病曆,是假的。
那張"心理退化"的診斷書,開具的醫生,是婆婆的親外甥。
而那個轉盤,我昨晚偷偷拆開看過了。
每一格,都寫的是"睡沙發"。
......
我攥著那張通知單,指甲快要刺穿掌心。
風灌進衣領,冷得我渾身發抖,眼淚"啪嗒"砸在地上。
有人起哄:"嫂子哭了?感動的吧?"
"那必須的,周哥多體貼!"
"就是嘛,林晚一個孤兒,能嫁周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有啥不滿足?"
周旭臉上笑意收了收,瞥了那人一眼:"行了,差不多得了。"
那群人識趣地收了手機,嘻嘻哈哈散開。
周旭轉身攬過我的肩,拇指擦掉我眼角的淚。
"晚晚,別鬧。媽那個情況你不是不了解。"
我了解。
婆婆陳秀蘭,六十五歲。
三年前確診"老年心理退化",醫生說心智退化到六七歲,怕黑,怕孤獨,不能受半點刺激。
所以從我進門那天起,規矩就定下了——
陳秀蘭手裏有個自製的粉色轉盤,每晚轉一次。
指針停哪格,我就睡哪兒。
三年,一千多個夜晚。
指針沒有一次落在"主臥"。
每次轉完,她都拍著手笑,拉走周旭的胳膊。
"阿旭,媽今晚跟你睡,媳婦去客廳!"
周旭每次都笑著哄我:"媽就是個小孩,你讓讓她。等她好了,咱倆好好過。"
三年了,這句話像複讀機一樣在我耳邊轉。
"培訓班條件不錯,我加了錢。三個月很快的。"
他又補了一句,聲音壓低:"媽最近鬧得厲害,說要把你攆出去。我報這個班,算折中。"
折中。
他媽要趕我走,他舍不得免費保姆,就找個地方把我塞著。
"懂事點啊,晚晚。"
懂事。
三年了,這兩個字像座山,壓得我喘不上氣。
可今天不一樣。
手機在兜裏震了一下,我低頭看了一眼。
——陳律師:林小姐,您父親信托基金解凍日為明日,屆時需本人到場簽字。
我鎖了屏幕,深吸一口氣。
"行,我去。"
周旭如釋重負,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就知道你最乖。"
那幫兄弟在後麵又吹起口哨。
我站在養老院生鏽的鐵門前,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
周旭,這是你最後一次讓我"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