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公司大廈,五月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端午節快到了,街邊的商鋪已經開始掛起了艾草和菖蒲。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我拿出來一看,全是公司群裏的消息。
林楚楚在群裏連發了三條全員公告:
【林念因嚴重違反公司紀律,頂撞上級,現已被公司正式開除!】
【即日起,林念在外的一切行為與本公司無關!】
【端午節大促項目由我全麵接手,所有人打起精神,準備迎接爆單!】
底下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收到,支持林總監”。
那些昨天還在跟我要端午節選品資料的同事,變臉比翻書還快。
有人甚至在群裏開始陰陽怪氣:
“終於走了,天天擺著個老資格的臭臉給誰看啊。”
“就是,還真以為公司靠她一個人養活呢?沒有周總的平台,她算個什麼東西。”
“林總監可是海歸,這下咱們公司的逼格終於能提上去了。”
我冷眼看著這些跳梁小醜的表演,隨手按下了退群鍵。
順便把周霆和林楚楚的微信直接拉黑。
他們以為搶走了一個名頭,就能坐享其成。
卻根本不知道,國風文創這個圈子,認的從來不是什麼狗屁平台。
認的是人情,是信譽,是實打實的規矩!
我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在白天合眼。
沒有沒完沒了的催貨電話,沒有老板半夜三更的奪命連環call。
等我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手機上多了一個未接來電,是一個陌生的北京號碼。
我回撥過去,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穩重的男聲。
“是林念女士嗎?我是星瀚文化電商事業部的總監,陸沉。”
我愣了一下。
星瀚文化,那可是國內頂級的互聯網大廠,他們旗下的國風電商板塊一直是行業標杆。
“陸總您好,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聽說你今天從前公司離職了。”陸沉開門見山。
我心裏一驚,這消息傳得也太快了。
陸沉輕笑了一聲,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
“這個圈子很小,優秀的人才總是備受關注的。”
“我們星瀚一直很欣賞你的選品眼光和供應鏈把控能力。”
“正好,我們今年端午節的‘國潮非遺’大促還缺一個核心操盤手。”
“不知道林女士,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這裏大展拳腳?”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星瀚的平台,比周霆那個草台班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冷靜地問了一個問題。
“陸總,如果我過去,我的選品和供應鏈,能有絕對的自主權嗎?”
我不想再經曆一次被外行指導內行的憋屈。
陸沉的回答幹脆利落。
“當然。我們招你來,就是為了讓你做你最擅長的事。”
“薪資底薪翻倍,提成按項目利潤的五個點走,另外,公司給你配獨立團隊。”
“林念,我們星瀚,從來不虧待真正幹實事的人。”
這條件,豐厚得讓人無法拒絕。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好,陸總,我接了。”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要在端午節大促那天,和我的前公司,正麵對壘。”
陸沉在電話那頭爽朗地笑了起來。
“沒問題,我就喜歡有野心的人。”
“明天上午九點,帶上你的非遺項目,來星瀚總部辦入職。”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城市霓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霆,林楚楚。
你們想要端午節大促是吧?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你們能搞出什麼爛攤子!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我舅公,也就是大別山裏那位做古法香囊的非遺傳承人。
我趕緊接起電話,語氣變得溫和。
“舅公,是我,念念。”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焦急又憤怒的聲音。
“念念啊!你那個什麼狗屁公司是怎麼回事!”
“剛才有個女的打電話過來,操著一口怪腔怪調,說她是你們什麼總監。”
“非說我給的報價太高,要我把手工縫製改成機器壓花,還要把裏麵的陳年艾草換成便宜的香精!”
“我呸!這不是砸我老李家祖傳的招牌嗎!”
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林楚楚,她還真敢啊。
為了壓縮成本,連非遺的底線都敢踐踏。
“舅公,您別生氣。”我輕聲安撫道。
“我已經從那家公司辭職了,他們現在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您聽好了,那份授權合同上簽的是我的名字,隻對我個人有效。”
“他們要是再敢騷擾您,您就直接報警。”
舅公聽到我辭職了,不僅沒生氣,反而鬆了口氣。
“辭了好!那種不把手藝當回事的黑心老板,早晚要遭報應!”
“念念你放心,舅公這批貨,隻認你一個人!”
“誰來我都不給!”
我心裏一暖,眼眶有些發酸。
這才是真正的底氣。
我掛斷電話,立刻打開電腦,開始重新整理端午節的企劃方案。
這一次,我要讓星瀚的直播間,成為全網唯一的正宗非遺端午禮盒發售地。
我要讓周霆和林楚楚,為他們的傲慢和無知,付出最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