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周霆那張虛偽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三萬塊錢,對他現在來說不過是一頓飯的錢。
對我來說,卻是我在深山裏拿命拚回來的血汗錢。
他不僅不感恩,反而覺得我理所應當為公司犧牲。
林楚楚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聽見沒有?周總都發話了。”
“林念,我看你最近也是累了,思維跟不上公司的發展。”
“這個端午節的非遺項目,從今天起就交給我來全權負責吧。”
她伸手就想拿桌上那份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項目企劃書。
我眼疾手快,一把將企劃書和那張授權合同抽了回來。
“你幹什麼!”林楚楚尖叫一聲。
我冷冷地看著她,把合同緊緊攥在手裏。
“交給你?你拿什麼負責?”
“你連端午節掛艾草、配香囊的傳統都不懂,你憑什麼接手我的項目?”
周霆走上前,語氣帶著不耐煩的警告。
“林念,你別不識好歹!”
“楚楚在國外學的是最先進的營銷管理,她接手能把利潤最大化。”
“你把手裏的資源和對接人聯係方式全部交給她,以後你就負責給她打下手。”
打下手?
我堂堂一個把公司從小作坊帶成行業頭部的核心元老。
現在要給一個連發票和收據都分不清的草包打下手?
我看著周圍那些低著頭裝死的同事,看著周霆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突然覺得這三年的付出,簡直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周霆,你是不是覺得,公司現在離了我,一樣能轉?”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周霆冷哼一聲,理直氣壯地理了理西裝領帶。
“林念,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
“你確實有功勞,但公司也給了你豐厚的報酬,你別總把自己當成不可替代的功臣。”
“現在是流量時代,靠的是資本和營銷,不是你那種走街串巷的笨辦法。”
好一個資本和營銷。
好一個笨辦法。
我點點頭,將手裏的企劃書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
伴隨著機器刺耳的粉碎聲,林楚楚尖叫起來。
“林念!你瘋了嗎!那是公司的財產!”
我拍了拍手上的紙屑,冷笑出聲。
“公司的財產?那是我在下班時間,用我自己的電腦熬夜寫出來的。”
“既然你們覺得我的方法土,那就請你們用先進的營銷管理,自己去搞定端午節大促吧。”
我轉過身,從包裏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離職申請表,拍在周霆的胸口。
“這三萬塊錢,就當是我給你們買棺材的份子錢。”
“我不幹了。”
整個辦公室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仿佛我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周霆的臉色瞬間鐵青,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林念!你威脅我?你以為你辭職了就能嚇到我?”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這個行業裏,絕對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林楚楚在一旁煽風點火。
“周總,別攔她!這種不服從管理的刺頭,留著也是個禍害!”
“她手裏的那些破資源,我分分鐘就能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不可或缺的大人物了,簡直可笑!”
我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到自己的工位,拿出一個紙箱。
開始收拾我桌上的個人物品。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除了幾個水杯和幾盆綠植,剩下的全都是工作資料。
那些記錄著上百個手工藝人喜好、聯係方式和家庭情況的筆記本。
我一本一本地裝進箱子裏。
旁邊的一個平時跟我關係不錯的小助理湊過來,壓低聲音勸我。
“林姐,你別衝動啊,馬上就是端午大促了,這時候走,你的提成可就全沒了。”
“服個軟吧,周總也就是在氣頭上......”
我看著她,淡淡地笑了笑。
“我沒衝動,我是徹底醒了。”
“留在這裏,才是真的連骨頭渣子都會被他們嚼碎。”
我抱起紙箱,徑直走向公司大門。
周霆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吼叫。
“林念!你別後悔!你那個什麼非遺合同,可是用公司的名義談的!”
“你走了,項目照樣是公司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是嗎?那你最好仔細看看,那份合同上,到底蓋的是誰的章。”
說完,我推開玻璃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