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桌上那一摞厚厚的筆記本,重重地拍在林嬌嬌的新辦公桌上。
這是我這五年來的心血。
裏麵密密麻麻地用不同顏色的筆,記錄著每一個客戶的詳細資料。
林嬌嬌嫌棄地捏起一本,嘩啦啦地翻了兩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這記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張總對花生過敏?李總端午節隻吃鹹蛋黃肉粽?王總的狗叫什麼名字?”
林嬌嬌捂著嘴,誇張地尖叫起來。
“沈念,你是不是有病啊?記這些雞毛蒜皮的東西幹什麼?”
“你不會是想打聽客戶的隱私,去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我盯著她那張愚蠢的臉,冷冷地說:
“做大客戶,細節決定成敗。”
“你連客戶的喜好都摸不透,憑什麼讓人家把幾百萬的單子交給你?”
林嬌嬌嗤笑一聲,像扔垃圾一樣把筆記本扔回給我。
“真是土包子的做派。”
“我們做高端公關的,靠的是專業的方案和國際化的視野!”
“你這種低三下四去討好客戶的旁門左道,簡直拉低了我們公司的檔次!”
她抽出濕巾擦了擦手,滿臉嫌棄。
“這些破爛你自己留著吧,我用不著。”
“我已經聯係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廚,端午節答謝宴,我會用魚子醬和黑鬆露來招待客戶!”
“這才是真正的高端!”
我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筆記本一本本撿起來,拍掉上麵的灰塵。
端午節吃魚子醬和黑鬆露?
這幫傳統行業起家的大佬,最看重的就是傳統節日的文化底蘊。
她這是在客戶的雷區上蹦迪。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我就沒什麼可交接的了。”
我抱著筆記本,轉身就走。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
那些我熬了半個月通宵,為端午節準備的幾套備用預案、危機處理流程、場地供應商的私人聯係方式。
全部清空。
既然他們覺得我不配拿錢,那我的勞動成果,他們一分也別想白占。
下班時間一到,我準時拎包走人。
走廊裏,幾個下屬看到我,像見了鬼一樣。
“沈姐,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
“以前端午節前夕,你不是都要通宵盯場地的嗎?”
我停下腳步,微微一笑。
“趙總不是說要嚴抓考勤嗎?我得準時打卡下班啊。”
“剩下的事,你們去找林總監吧。”
走到電梯口,我順手把辭職報告發到了趙盛的郵箱。
沒有留戀,沒有回頭。
我走出寫字樓,深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
這五年來,我第一次覺得呼吸這麼順暢。
回到家,我給自己煮了一鍋香噴噴的粽子。
手機被我直接調成了靜音。
沒有工作群的消息轟炸,沒有客戶的奪命連環call。
我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中午,我正坐在陽台上吃著粽子,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前公司人事李姐的電話。
我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裏的糯米,按下了接聽鍵。
“沈念!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林嬌嬌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你給的那些供應商聯係方式全是錯的!”
“我打了一上午電話,根本聯係不上那個做古法灰汁粽的傳人!”
“你是不是故意留假號碼報複我?我要去法院告你!”
我輕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大小姐,你不僅眼瞎,腦子也不好使。”
“那位老師傅年紀大了,不用智能手機,每天隻有下午兩點到四點才會在村委辦公室接電話。”
“資料的第三頁右下角寫得清清楚楚,你難道連看都沒看一眼嗎?”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半晌,林嬌嬌才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
“你......你寫得那麼亂,誰有功夫一字一句地看啊!”
我冷下臉,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看不看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已經離職了,以後別再拿你們那些爛攤子來煩我。”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真以為地球是圍著她轉的?
好戲,這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