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灰意冷地往回走。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幾個保潔阿姨正從我的獨立辦公室裏往外搬東西。
我的綠植、我的相框、我厚厚的一遝客戶資料,全被堆在了走廊的紙箱裏。
我冷著臉走過去,一把按住紙箱。
“誰讓你們動我東西的?”
趙盛背著手,從走廊拐角處走了出來。
“是我讓她們搬的。”
他語氣輕慢,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沈念啊,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思維僵化,辦事不夠靈活。”
“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你得多向嬌嬌這樣的海外高材生學習。”
“公司決定重點培養嬌嬌,這間獨立辦公室,以後就給她用了。”
林嬌嬌跟在趙盛身後,滿臉掩飾不住的狂喜。
她嬌滴滴地說:“謝謝趙總信任,我一定不會辜負公司的栽培!”
“不像某些人,拿著公司的資源吃老本,遇到點委屈就鬧情緒,簡直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不是因為這間辦公室,也不是因為那三千塊的底薪。
而是我這五年付出的心血,在他們眼裏竟然一文不值。
“辦公室可以給她。”
我冷冷地看著趙盛和林嬌嬌。
“但醜話說在前頭,端午節答謝宴的所有後續對接、風險把控、客戶維係,全部由她全權負責。”
“出了任何問題,別來找我。”
林嬌嬌輕蔑地翻了個白眼。
“沈主管,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了。”
“我早就查過你的業務檔案了,你手裏全是些合作了好幾年的老客戶,根本不用費什麼心思。”
“你平時出差,不就是拿公款吃喝玩樂去了嗎?”
“現在把資源交出來,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我轉過頭,看向周圍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下屬。
“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鍵盤聲瞬間停了。
所有人眼神躲閃,沒人敢看我,但也沒人反駁。
他們默認了林嬌嬌的說法。
終於有個平時跟我還算親近的小姑娘,弱弱地憋出一句:
“沈姐,客戶認的畢竟是我們公司的招牌......”
我心裏一陣酸楚,忍不住冷笑出聲。
公司的招牌?
這幫蠢貨知不知道,那些頂級大客戶都是人精!
整個行業幾百家公司盯著這幾塊肥肉,憑什麼人家非要選我們?
全是我沈念一家一家死磕下來的!
張總胃不好,我每次應酬前都給他備好進口胃藥;
李總信風水,我為了端午節的場地布置,專門去請了大師算方位;
王總的女兒喜歡古風,我才費盡心思去弄非遺香囊!
我的付出他們全瞎了看不見,還以為是天上掉餡餅!
“行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趙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以後你就搬到外麵的大開間去,好好輔助嬌嬌。”
“把手裏的人脈和業務清單都交接給她,別藏著掖著,弄那些小肚雞腸的把戲!”
林嬌嬌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麵前。
“沈主管,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給我打打下手,也算你發揮最後一點餘熱了。”
她臉上寫滿了輕蔑,仿佛我這個銷冠在她這個海歸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我看著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臉,突然笑了。
“行啊,我絕不藏私。”
“希望你能接得住。”
我轉身走到外麵的工位,拉開抽屜,拿出一遝辭職報告。
這份報告我三天前就寫好了,隻是一直沒舍得交。
現在,沒必要留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