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傾盡心血富養的繼子,是個極度推崇“苦難教育”的超雄奇葩。
我給他買三千塊的進口海鮮,他轉頭倒進馬桶:“資本家的糖衣炮彈會腐蝕我的靈魂,我隻吃白水煮菜!”
我給他報十萬的馬術課,他把教練罵走,跑去工地搬磚:“勞動最光榮,你這種吸血鬼根本不懂!”
直到他那個賭徒親生母親找上門,要賣他的眼角膜還債。
我拚死護著他,他卻一腳把我踹下樓梯,導致我腹中剛滿三個月的胎兒化為一灘血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血泊中痛呼的我,滿臉興奮:“吃點苦怎麼了?這都是為了鍛煉你的意誌!我親媽抽我才是真愛我!”
我看著他狂熱的眼神,心口徹底冷透了。
行,既然你這麼愛吃苦,那這潑天的苦難,你就自己慢慢享受吧。
......
“阿姨,你流點血就哭哭啼啼的,意誌力也太薄弱了吧?”
我在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中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繼子陳浩那張充滿鄙夷的臉。
他手裏捏著一個幹癟的冷饅頭。
他用力咬了一口,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小腹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下意識地摸向平坦的小腹。
三個月的胎兒,就這麼沒了。
陳浩見我不說話,冷哼了一聲。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我早就說過,你平時吃得太精細,身體根本沒有經曆過磨難。”
“那個胚胎連滾下樓梯這點挫折都受不了,生下來也是個廢物!”
“早死早超生對大家都好!”
我渾身發抖。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掐出了血絲。
這是我養了六年的繼子。
六年裏,我給他買名牌。
我給他請私教。
我把他從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鄉下野孩子,培養成能說一口流利英語的少爺。
可他回報我的,是毫不留情的一腳。
“陳浩,你殺了一個無辜的生命,你連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我聲音嘶啞,眼眶紅得滴血。
陳浩翻了個白眼。
他把剩下的半個饅頭扔在我的床頭櫃上。
“你別拿道德綁架我!我這是在幫你修行!”
“人隻有在極度的痛苦中才能覺醒。”
“你現在覺得痛,說明你的靈魂正在升華!”
“你不僅不該怪我,還應該感謝我給了你這次吃苦的機會!”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一把抓起手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了過去。
水杯砸在牆上碎裂。
玻璃碴飛濺了一地。
病房門被推開。
我的丈夫陳強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看到滿地狼藉,陳強皺起眉頭。
他快步走到陳浩身邊,上下打量他。
“浩浩,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確認陳浩沒受傷後,陳強轉過頭。
他滿臉不讚同地看著我。
“林悅,你這是幹什麼?”
“孩子好心好意來看你,你怎麼還發脾氣呢?”
我死死盯著陳強。
我不可置信地反問:“你好心好意的兒子,把我踹下樓梯,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你現在問我為什麼發脾氣?”
陳強歎了口氣。
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語重心長地勸我。
“老婆,浩浩也不是故意的,他隻是想拉你一把,沒收住力氣。”
“再說了,孩子雖然話糙,但理不糙啊。”
“現在的女人就是太嬌氣了,動不動就流產。”
“以前村裏的女人生孩子,前一秒還在地裏幹農活,後一秒就把孩子生在田埂上了。”
“哪有你這麼脆弱?”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
我隻覺得如墜冰窟。
這就是我當初不顧父母反對,執意要嫁的“老實人”。
陳浩在一旁得意地揚起下巴。
他大聲附和道:“就是!爸說得對,你就是缺乏鍛煉!”
“以後每天跟我去跑五公裏,保準你什麼病都沒了!”
我閉上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肺裏的濁氣吐出。
試圖跟兩個沒有共情能力的怪物講道理,是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
既然陳浩覺得吃苦是福。
既然陳強覺得女人就該堅如磐石。
那我就成全他們。
我睜開眼。
我的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你們說得對,是我太嬌氣了。”
陳強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快妥協。
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走過來想握我的手。
“老婆,你能想通就好,孩子嘛,咱們以後還能再生。”
我冷冷地避開他的手。
我轉頭看向陳浩。
“浩浩,阿姨以前確實做錯了,不該用物質腐蝕你的靈魂。”
“既然你覺得吃苦是福,那從明天起,你的零花錢全部取消。”
“家裏的司機也不再接送你。”
“你自己去賺學費吧。”
陳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激動得小臉通紅。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自食其力了!阿姨,你終於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