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小時後,基地的門被猛地撞開。
老趙的徒弟小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滿臉是血。
“師傅!林姐!出事了!”
老趙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扶住他。
“怎麼回事?你怎麼搞成這樣?”
小飛哭得喘不上氣,死死抓住老趙的胳膊。
“我老婆......我老婆被他們帶走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快步走過去。
“誰幹的?”
小飛渾身發抖。
“我老婆在澤深集團旗下的化工廠上班,今天下午突然被調去了最危險的反應釜車間檢修。”
“她根本沒有高危作業證啊!”
“我跑去理論,被他們保安打出來了。”
“他們說......他們說這是上麵的命令,隻要林姐不點頭,我老婆就得一直在裏麵待著。”
老趙的眼睛瞬間紅了。
“畜生!簡直是畜生!”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牆角的鐵棍就要往外衝。
“我找他們拚了!”
“站住!”
我厲聲喝住他。
“你去有什麼用?送死嗎?”
老趙轉過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林姐,小飛的老婆懷孕三個月了啊!”
“反應釜車間有毒氣體泄漏是常有的事,她在裏麵待久了會一屍兩命的!”
我咬緊了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顧庭深。
八年了,你還是這麼卑鄙無恥。
為了達到目的,別人的命在你眼裏根本就是草芥。
就在這時,基地外麵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了院子裏。
車門打開,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迅速散開,把整個基地圍了起來。
顧庭深從中間那輛邁巴赫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眉頭緊鎖,眼神陰鷙。
跟在他身後的,是哭得梨花帶雨的蘇婉。
她還是那麼嬌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死死抓著顧庭深的手臂。
“林姐......”
老趙和小飛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我冷笑一聲,隨手抄起桌上的潛水刀,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裏,顧庭深的目光掃過我們破敗的基地,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然後,他看向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他沒有認出我。
也是,八年的風吹日曬,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紮。
我臉上有水壓留下的暗傷,皮膚粗糙,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滿眼都是他的林疏影了。
“你就是這裏的負責人?”
顧庭深冷冷地開口,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是我。”
我走到他麵前,隔著三米的距離站定。
蘇婉立刻衝上前來,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這位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念念吧!”
“她才二十歲,她還那麼年輕,她不能死在那種地方啊!”
“隻要你肯救她,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給你磕頭都行!”
說著,她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顧庭深一把拉住她,滿臉心疼。
“婉婉,你身體不好,別這樣求這種人。”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淩厲如刀。
“我最後問你一次,下不下水?”
我看著他們這副情深意切的模樣,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不下。”
顧庭深怒極反笑。
“好,很有骨氣。”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躲在我身後的小飛。
“那個叫小飛的,是你徒弟吧?”
“他老婆在我的化工廠裏,好像操作失誤,被困在毒氣隔離區了。”
“裏麵的氧氣,大概也隻夠撐一兩個小時。”
小飛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直接跪在了地上。
“顧總!求求你放了我老婆!她還懷著孕啊!”
顧庭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死死盯著我。
“一命換一命。”
“你現在穿上裝備跟我走,我立刻讓人把你徒弟的老婆放出來。”
“否則,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