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後,我沒有回那個讓我感到窒息的家。
我直接去了閨蜜蘇晴的公寓。
蘇晴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氣得差點砸了手裏的杯子。
“這群畜生!我這就去報警抓那個老太婆!”
我拉住她,疲憊地搖了搖頭。
“沒用的,家庭糾紛,警察最多調解。”
“我已經決定離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端午大秀。”
蘇晴心疼地抱住我,拿出冰袋給我敷臉。
“對,離婚!讓那個軟飯男帶著他一家子吸血鬼滾蛋!”
接下來的兩天,我直接屏蔽了趙明軒和婆家所有人的電話。
全身心投入到大秀的最後籌備中。
端午節前三天。
我正在核對當天的嘉賓名單,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品牌方中國區負責人Lisa打來的。
電話剛接通,Lisa憤怒到極點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林總!這就是你承諾的最高級別安保嗎!”
“你的親戚帶人強闖了染坊!砸壞了我們價值五百萬的香雲紗高定!”
“還有你外公留下的那幾個清代古董染缸,全被他們砸了!”
“導演氣得心臟病發作,已經送醫院了!”
“我們已經報警了,林總,你準備好迎接我們法務部的天價索賠吧!”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手腳冰涼。
我連滾帶爬地衝出辦公室,開車直奔雲錦染坊。
等我趕到的時候,染坊外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幾輛警車停在門口,紅藍閃爍的警燈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推開人群衝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眥欲裂。
原本古色古香的庭院一片狼藉。
精心布置的秀場舞台被砸得稀巴爛。
幾件耗時半年、由非遺大師手工縫製的香雲紗高定禮服,被人扔在泥水裏,上麵全是肮臟的腳印。
更讓我心滴血的是。
外公留下的那三個清代古董染缸,被砸出了巨大的裂縫,昂貴的植物染料流了一地。
那是外公一輩子的心血啊!
趙明宇和劉翠花正被幾個警察按在牆上,戴上了手銬。
王嬌嬌躲在角落裏,嚇得瑟瑟發抖。
看到我出現,劉翠花不僅沒有絲毫悔意,反而像瘋狗一樣衝我咆哮。
“林悅!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叫保安打我們!”
“我不就是帶人來看看場地嗎!他們憑什麼攔著我!”
“砸了就砸了!幾件破衣服幾個破缸,能值幾個錢!”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
品牌方的律師冷著臉走到我麵前。
“林女士,初步估損,被毀壞的高定禮服價值五百萬。”
“古董染缸和設備損失在兩百萬左右。”
“加上大秀延期造成的名譽和商業損失,總計超過一千萬。”
“這是刑事案件,故意毀壞財物罪,三年起步。”
一千萬。
三年起步。
劉翠花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律師。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破衣服值五百萬!你們這是敲詐!”
警察冷冷地推了她一把。
“是不是敲詐,去局裏跟法官說吧!帶走!”
趙明宇嚇得雙腿發軟,直接尿了褲子。
“嫂子!嫂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是媽說這房子是咱們家的,是媽讓我砸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被押上警車,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自作孽,不可活。
我轉頭看向Lisa,深深鞠了一躬。
“Lisa姐,對不起,是我的責任。”
“我會全力配合警方調查,所有的賠償,我砸鍋賣鐵也會賠給你們。”
“但請相信我,大秀還能如期舉行,我有一套備用方案。”
Lisa看著我慘白的臉,歎了口氣。
“林悅,不是我不信你,現在場地全毀了,後天就是端午,你拿什麼辦?”
“給我一天時間。”我咬著牙說。
處理完現場的爛攤子,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蘇晴家。
剛坐下,趙明軒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換了個號碼,他居然能打通,看來是借了別人的手機。
電話一接通,他沒了之前的囂張,聲音裏全是驚恐和哀求。
“悅悅!悅悅你終於接電話了!”
“出大事了!媽和明宇被抓進去了!”
“警察說要判刑!還要賠一千萬!”
“你跟品牌方熟,你快去求求他們,讓他們撤訴啊!”
我冷笑出聲。
“撤訴?一千萬的損失,你讓我拿什麼臉去求人家撤訴?”
“他們是成年人,犯了法就要承擔後果。”
趙明軒急了,聲音變得尖銳。
“林悅!你是不是人啊!那裏麵有你親婆婆和你親弟弟!”
“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去坐牢嗎?”
“那破衣服值幾個錢?大不了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賠給他們!”
“老家的房子?你那破房子連五十萬都不值!”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趙明軒,我告訴你,這事沒商量。該賠錢賠錢,該坐牢坐牢。”
“至於我們,明天民政局見。”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這個號碼也拉黑。
我知道,趙明軒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那種極度自私又偽善的人,一旦被逼到絕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但我沒想到,他的心腸能歹毒到那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