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記的最後一頁,隻有寥寥幾行字。
字跡被大片暈開的水漬弄得模糊不清,仿佛是我流不盡的眼淚。
陳放幾乎是貼著紙麵,才辨認出上麵的字。
他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陳放,我的世界要下雨了,你能不能來給我撐把傘?】”
“【我好疼,藥好像沒有用。】”
“【接電話好不好?就一次。】”
他聲音突然卡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最後的落款日期。
七年前的12月2日,平安夜。
他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他為了給沈嬌嬌一個驚喜,包下了市中心最貴的廣場,為她放了一整夜的煙花。
煙花升空時,我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他嫌煩,掛斷了一次又一次。
沈嬌嬌在他懷裏撒嬌:“誰啊放哥,這麼煩人,拉黑算了。”
於是,在我打到第二十四個電話,終於接通時。
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是:
“林昭,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你怎麼不去死?別再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來煩我!”
然後,他幹脆利落地,把我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他親手掐滅了我最後的一絲希望。
直播間裏,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陳放情緒的劇變。
他臉色慘白,捏著日記本的手指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沈嬌嬌心裏警鈴大作,趕緊湊上去,用一種天真的語氣慫恿他。
“放哥,你別被她騙了呀,這種人最會演了。”
“你現在就給她打個電話,當著大家的麵戳穿她的謊言!”
“讓大家看看,她現在肯定在哪兒活得好好的,到時候看她怎麼解釋這些惡毒的謊話!”
這是要把我往死裏逼。
誅心之後,還要鞭屍。
陳放像是被她的話刺醒。
為了掩飾內心那一絲莫名的、讓他窒息的恐慌,他咬著牙,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行,我這就讓她滾出來,給嬌嬌道歉!”
他當著千萬網友的麵,點開了那個在黑名單裏靜靜躺了七年的號碼。
按下了撥通,打開了免提。
“嘟!”
“嘟!”
漫長的等待音,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就在陳放快要鬆一口氣的時候,電話,竟然通了。
全場屏住了呼吸。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又嚴肅的男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你好,這裏是市公安 局檔案科,你是機主林昭的什麼人?”
陳放愣住了,下意識地回答。
“我......我找林昭,讓她接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
“接不了。”
“機主林昭,已於七年前,也就是2016年12月25日淩晨三點,於城南廢棄大樓跳樓自殺,當場死亡。”
“你是誰?為什麼現在才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