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記的內容,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變得沉重而壓抑。
陳放臉上的笑容,也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2015年12月24日,雪。】
【平安夜,我被沈嬌嬌帶人關進了學校後麵的廢棄冷庫裏。】
【她們走的時候,把門從外麵反鎖了。】
【我好冷,陳放,你在哪裏?】
【我給你打了二十三個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直播間的氣氛,瞬間僵住了。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彈幕,出現了詭異的空白。
幾秒鐘後,風向開始變了。
【等等......這是什麼情況?把人關冷庫?這是校園霸淩吧?!】
【臥槽!沈嬌嬌這麼惡毒的嗎?這是犯法的吧!人設徹底崩了啊!】
【二十三個未接電話......我的媽呀,這個林昭當時該有多絕望啊。】
【我開始覺得......這本日記,可能不是笑話了。】
沈嬌嬌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立刻撲進陳放懷裏,眼淚說來就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沒有!放哥,她汙蔑我!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是她,是她嫉妒我,她故意編出來陷害我的!這個毒婦!”
陳放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回過神。
他看了一眼懷裏哭得發抖的沈嬌嬌,又看了一眼鏡頭前飛速變化的彈幕。
他一把將沈嬌嬌護在身後,對著鏡頭,厲聲澄清。
“林昭從小就愛撒謊,為了博取同情,什麼話都編得出來!”
“這肯定是她嫉妒嬌嬌,故意寫的傷痛文學!”
他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我的靈魂飄到他的耳邊,用盡全力嘶吼。
“你看看我的手!陳放!你忘了我右手食指被凍到壞死,截掉了一小節嗎!”
“是你陪我去的醫院!是你簽的字!你忘了嗎!”
可他聽不見。
他什麼都聽不見。
他隻記得,後來我哭著告訴他這件事時,他皺著眉,滿臉不耐煩。
他說:“林昭,你為了讓我討厭嬌嬌,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你太讓我惡心了。”
日記繼續往下。
【2016年月11日,陰。】
【我好像生病了,醫生說,叫重度抑鬱症。】
【我控製不住地想傷害自己,用刀劃自己的手腕,一道,一道,一道......】
【好像流了血,心口那裏的窟窿,就不那麼疼了。】
陳放看到這裏,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煩躁。
他對著鏡頭冷笑一聲,語氣輕蔑又殘忍。
“抑鬱症?嗬。”
“她當年,拿個小刀片在手腕上劃破點皮,就跑到我麵前哭,說自己活不下去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了不起的功績,臉上甚至帶上了一點得意的神色。
“我當時,直接從筆筒裏甩給她一把裁紙刀。”
“我告訴她,要死就劃深點,別用這種低級的手段來裝可憐,博取我的注意。”
“我陳放,最討厭被人威脅。”
直播間裏,那些剛剛還在同情我的彈幕,瞬間又變了風向。
【放哥幹得漂亮!對付這種矯情綠茶就該這樣!】
【抑鬱症就是個筐,什麼垃圾都往裏裝,我看她就是想男人想瘋了。】
【這種人就該死遠點,別來禍害我們哥哥。】
字字句句,都和我死前在網上看到的辱罵,一模一樣。
沈嬌嬌躲在陳放的懷裏,透過他手臂的縫隙,露出了一個得意的挑釁的笑容。
陳放翻日記的手越來越快。
他迫不及待地,要向全世界證明,我就是一個滿口謊言、用抑鬱症博取同情的瘋子。
他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