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車到醫院的時候,我坐上輪椅被推到急診。
掛號,抽血,B超。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結果,手指冰涼。
淩晨三點,報告出來了。
醫生把單子推到我麵前。
“懷孕了,大約六周。”
我整個人被釘在了椅子上。
“但你的情況不太好,黃體酮偏低,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必須住院保胎。”
六周。
那是上個月月初,謝書白難得沒有加班的一個夜晚。
也是我們這幾個月裏唯一一次親密。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肚子。
“那.....能保住嗎?”
“先住院幾天觀察,臥床休息、按時用藥的話還是有很大希望,但不能勞累,不能受刺激,心態很重要。”
我在住院單上簽了字。
護士給我接了熱水,又幫我多要了一床被子。
我躺在病床上,翻出手機,思索良久還是給謝書白打了電話。
關機。
打了三遍,都是關機。
【書白,我在醫院。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你給我回個電話。】
微信消息發出去,對方沒有回複。
直到第二天早上九點。
他回了一條。
【悅悅心情不好,我帶她出去散幾天心。這段時間你好好冷靜一下,如果你還是要分手,我尊重你的決定。】
出去幾天。
跟寧悅。
我又打了一個電話,無人接聽。
再打,直接掛斷。
連續幾天都是這樣。
發過的信息也一條沒有回複。
住院第二天,因為情緒波動太大,監測數據不好,醫生加大了黃體酮用量。
護士紮針的時候問我,家屬怎麼沒來。
我說在出差。
她目露憐憫,卻沒再追問了。
病房裏隻有我一個人,白天看著天花板發呆,晚上被點滴的滴答聲吵醒。
這期間寧悅的朋友圈一天一更。
第一天,海邊的落日,她穿了條白裙子,評論區全是好美。
第二天,謝書白給她拍的背影照,配文:【最會拍照的攝影師】。
第三天,兩人對坐喝咖啡,他在給她戴紗巾。
第四天晚上,寧悅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兩隻手交疊在一起。
無名指上各戴著一枚對戒。
配文隻有兩個字:【永遠。】
四十秒後她刪了朋友圈,我卻截到了圖。
放大那張照片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我想起七年前謝書白跟我表白的那個晚上。
他在天台上牽著我的手,少年眼神真摯又明亮:
“薑昭,等我努力掙夠買房子的錢,我們就結婚,你會是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
房子三年前他買了,可是遲遲沒有等來他的求婚。
卻在七年後的今天,等到了他把戒指戴在了別人手上。
我盯著那張截圖,撥出了最後一通電話。
我告訴自己,最後一次。
給七年愛過的人,最後一個機會。
如果他接了,我就告訴他孩子的事。
如果他接了,哪怕他隻說一句“我回來”,我就留下來。
“喂?”
是寧悅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鼻音。
“誰呀,這麼晚了......書白手機放我這了,你找他有事嗎?”
我張了張嘴,淚比話先出來,胸口悶到發痛。
“昭昭?是你嗎?你怎麼不說話——”
我掛斷了電話,將頭悶在被子裏,放聲大哭。
第二天一早,我走進醫生辦公室。
簽下了放棄保胎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