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貧困生偷食堂東西討好男生。】
這句話我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傳的,三天後整個學院都知道了。
有人在校園貼吧發了個匿名帖,標題叫【五號窗口的愛情】
寫得有鼻子有眼,閱讀量過了一千。
小何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麵前,我瞪了她一眼,把她手推開。
我以為隻要自己不看,事情很快就會過去。
可學院的通報批評貼在一樓公告欄,我的名字印在最上麵。
我在學校走到哪裏,總有好事的同學在我背後竊竊私語。
甚至拿手機偷拍我。
每當這種情況,我都加快腳步逃離。
記得剛進校大一第一次考試,我考了專業第二名。
輔導員在班會上點我名字,說我是【貧困生的榜樣】。
全班幾十號人看著我,我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桌子裏。
我不想讓【貧困生】成為我名字前麵的三個字。
可現在貼在公告欄上內容,我的名字又加了一條品行問題。
學工處受理了我的申訴,流程需要兩個月。
我坐在宿舍床邊算了很久,一天最多花三塊錢,早飯不吃,中午一個饅頭五毛,晚上如果能找到別的零工,就不用花錢。
小何在上鋪翻了個身,
“譚文琪,你缺錢嗎?我這還有......”
我忙把手機鎖了,拉上被子躺下。
“不用,謝謝”
夢裏回到大二那年冬天,我在食堂工作到九點。
後門外黑漆漆的,我提著桶泔水往外走。
薑登達就站在垃圾桶旁邊,差點沒看見他。
“我幫你拎。”
他接過我手裏的桶,到路口放下。
“譚文琪,謝謝你,你人真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路燈照著他的臉,眼睛溫柔地看著我。
我當時心裏想,為他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隻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食堂最後一天,我把更衣櫃裏自己的東西裝進袋子帶走。
周姐站在旁邊看著我收拾,遞了一袋饅頭過來。
“帶著路上吃。”
我接過來塞進書包,跟她道了謝,從後門出去。
薑登達主動來找我,站在門口等我。
公告欄貼出我的點名通告時,他沒出現。
在輔導員辦公室聽老師訓我兩個小時的時候他沒出現。
我去男生宿舍樓下被他和沈悅一起晾在路燈底下的時候,他也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現在他來了。
“譚文琪,我不知道這件事會對你影響這麼大,我......”
我打斷他,
“你吃了我為你三年的加餐,一句謝不說就算了。現在全校傳我偷東西討好你,你卻連一句話都不肯替我說。”
“那些事隻有你和我最清楚,你說一句就夠了,你怎麼不說?”
薑登達低垂著頭,
“我不是不想說,是這種事說出來,你不覺得......”
他沒說完,我已經聽懂了。
承認自己三年吃一個女生從嘴裏省下來的肉和蛋,比我扛著通報批評被全院指指點點,更讓他難堪。
我的嗓子發緊,聲音發顫。
“我在食堂勤工儉學三年,從來沒有人投訴過我。”
“你既然不肯為我說一句話,以後咱們就當從來沒認識過。”
他站在路燈下麵,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