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的那天,下著雨。
我把項鏈摘下來,放在地下室的枕頭邊上。
出門的時候,陸瑤在走廊上碰見我。
她剛洗完澡,看見我背著那個舊書包,愣了一下。
“姐姐?這麼晚了你去哪?”
“出去走走。”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你是不是發燒了?手怎麼這麼涼?”
我沒躲。
“瑤瑤,你上次說幫我,幫我一個忙。”
她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一支筆,我接過,在她手心上寫了一個地址。
“三天後,如果我沒回來,你去這個地方找我。”
“為什麼要三天後?”
“因為我需要看看,他們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陸瑤的手攥緊了,攥得指節發白。
“姐姐,我哥他.......”
“別告訴他。”
我打斷她,聲音很輕。
“讓他選一次。選完了,就知道了。”
她沒再說話,我轉身走進雨裏。
到了那個地方,已經是淩晨三點。
廢棄的道觀,在城郊的山上,荒了很多年。
我哥他們選在這裏,大概是因為偏僻,沒有人來。
我推開門的時候,他們都在。
我媽跪在地上畫陣法,像一條條幹涸的血痕。
我哥在角落裏點香,嗆得人眼睛發酸。
陸沉舟站在中間,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刀鋒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們抬頭看見我,全都愣住了。
“你怎麼來了?”
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鐵青,“誰放你出來的?”
我沒回答。
走進陣法中央,站定。
“不是要煉我嗎?”
我環顧四周,“我來了,省得你們再跑一趟。”
我哥把香插進香爐,冷笑了一聲:
“沈渡,你倒是識相。”
陸沉舟沒說話。
他看著我,手裏的匕首微微顫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但我看見了。
“哥。”
“七年了,你叫我一聲妹妹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臉色變了變:“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沒什麼用。”
我笑了笑,“就是想聽聽,你再叫一次。”
他沒叫,陣法亮了。
我感覺到了。
疼。
像小時候摔斷了手,接骨的時候,醫生說忍一下,就一下。
可這個一下,已經持續了七年。
我閉上眼睛,耳邊是他們念咒的聲音,密密麻麻的。
忽然,一個聲音打斷了這一切。
“夠了。”
是陸沉舟,我睜開眼。
他站在那裏,匕首還握在手裏,但他的嘴唇在抖。
“沉舟?你怎麼了?”
我媽的聲音尖銳起來,
“快,就差最後一步了,把她的命格引出來。”
“我說夠了。”
他把匕首放下了。
不是扔,是放。
然後他朝我走過來,穿過那些紅色的光芒。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