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樂希摔倒在地上。
耳邊嗡鳴作響的她,聽見謝慎嶼緊張問夏晚沐有沒有受傷,隻覺得無比可笑。
她臉上明晃晃頂著極其屈辱的兩個字,謝慎嶼眼中卻依然隻有夏晚沐。
可是,就是這麼荒謬的事情,她卻怎麼也扯不出一抹諷刺。
無力感將她吞噬,胸口也悶得墜了千斤石。
地麵上有一根夏晚沐的頭發,許是被秦樂希拽下的。
夏晚沐指著細如毫末的發絲,眼圈通紅推開謝慎嶼:“我一時興起跟秦樂希開了玩笑,她怎麼能對我動手?”
“好疼,謝慎嶼,我不要答應你的追求了!”
謝慎嶼當然不許,拉住夏晚沐的手連聲哄著:“別說氣話,你知道我最在乎你......我讓秦樂希百倍奉還,好不好?”
夏晚沐嬌哼一聲點了頭。
於是,謝慎嶼扭頭喊來保鏢,讓他用剃刀把秦樂希剃成光頭。
秦樂希呼吸都停滯了,不可置信看向謝慎嶼,聲音啞得不像話:“你說什麼......謝慎嶼,我才是你的太太啊!”
謝慎嶼卻連餘光都沒有往秦樂希這裏看一眼,淡淡說:“是又怎樣?”
“我現在隻喜歡晚沐。至於什麼秦樂希張樂希,都得給我滾一邊去。”
秦樂希渾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在遲緩的思緒中,她仿佛看到了謝慎嶼求婚時單膝下跪,在漫天粉紅色氣球中發誓:“樂希,你是我的唯一,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男人認真篤定的神色恍若昨日,而現在,秦樂希已經被保鏢壓著跪到了地上,泛著寒光的剃刀貼到了她頭皮的最深處。
“還不快點剃?”夏晚沐急聲催促。
她以為自己會看到秦樂希痛哭流涕哀求的模樣。
可是沒有。
鋒利的金屬刀片遊走,一縷又一縷烏黑的青絲落到地上,自始至終,秦樂希隻是緊閉著雙眼。
漆黑一片的視野裏,閃過謝慎嶼推掉千萬級別的跨國會議隻為第一時間和她說生日快樂,閃過謝慎嶼高燒四十度還堅持送她上下班,閃過兩人已經在一起好幾年,謝慎嶼還貼著她討要早安吻。
很快,秦樂希頭皮完全光禿裸露出來。
謝慎嶼看到她眼角有一滴晶瑩的淚落下,滑過她輕輕顫抖的蒼白臉頰。
明明是無聲無息的畫麵,謝慎嶼卻僵了僵,眼底湧起一股莫名的驚濤駭浪。
但很快,夏晚沐俏皮的笑靨闖入他視線。
她輕輕捶打著他的胸膛,說:“這回就算了,放過你。”
那無由來的情緒瞬間被拋之腦後,謝慎嶼骨節分明的指在女人紅唇上輕輕摩挲,意有所指:“那得給個獎勵?”
說罷,當著秦樂希的麵,他喉結一滾就吻了下去。
秦樂希眼睜睜看著謝慎嶼越吻越動情,用力扣著夏晚沐後頸,喘息聲不絕於耳。
喉嚨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窒息得發哽,秦樂希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那間噩夢一樣的房間的。
保姆張媽找到了她,手裏拿著藥:“太太,謝先生讓我轉告你,這是第九十七次......”
可當看到秦樂希如同破舊娃娃般呆滯的麵容,張媽忍不住鼻尖發酸:“太太,謝先生怎麼會這麼狠心,他那麼愛你......”
秦樂希抱著自己的膝蓋緩緩蹲了下來,坑坑窪窪的頭皮醜陋得嚇人。
她像無家可歸的孩子蜷縮成一團,空洞盯著角落的塵埃起伏,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聲音很小。
“我不知道。”
她也想問為什麼。
為什麼,曾經說愛她一生一世的謝慎嶼會為了另一個女人,渾然不顧將她的尊嚴踩碎?
為什麼,曾經小心翼翼耳垂通紅吻著她額頭的謝慎嶼,現在會在另一個女人的紅唇中熱烈?
她也想知道答案啊......
張媽哽咽地抱住秦樂希:“沒事、沒事......忘了這些吧。”
這抹久違的溫暖撬開了秦樂希偽裝的外殼,她倏地失聲痛哭。
忘記,哪有那麼簡單呢?
她也在努力去忘卻,可是,謝慎嶼早就刻進了她的生命。
他陪她走過了全部的青春,是她甘願懷著憧憬和婚姻奔赴一生的人啊!
淚痕縱橫間,手機屏幕亮了亮。
【秦小姐,你要的假屍體和新的身份證明已經準備好。一周後會根據你的安排送達謝宅。】
秦樂希避開張媽的視線。
回複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