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幸災樂禍,都等著看笑話。
我緩緩抬起頭。
“硯兒是奉了我的旨意去禦書房送信。”
“信是寫給皇上的。”
“那個侍衛是禦前的人,他在等禦書房的回話。”
皇後的笑容愣住了。
沈汐容臉色微變。
我繼續說:“皇後娘娘若不信,可以去問皇上。”
“隻是後宮過問禦書房的事,恐怕不合規矩。”
皇後嘴唇動了動,最後強顏歡笑:“原來是奉旨去禦書房。你不早說,本宮還以為......”
我低下頭:“是臣妾疏忽,沒有提前稟報。”
“事發突然,臣妾手上又有傷,隻能讓硯兒跑一趟。”
“請娘娘恕罪。”
話說得軟,每個字都在打皇後的臉。
賞花宴不歡而散。
硯兒扶著我回永寧宮,手還在抖。
“娘娘,您怎麼敢說那是奉旨?萬一皇後真的去問皇上......”
“後宮過問禦前事務,是死忌,她沒那麼蠢。”
我心裏也在後怕,但臉上不露分毫破綻。
回到寢殿,硯兒關上門,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
“娘娘,趙侍衛那邊送來的。”
“您父親說,賬冊已經封存,還有一件事......”
我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沈汐容入宮前曾在宮外私會太醫,已有身孕,疑有孕。
我抓緊紙條,慢慢抬起頭。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皇後要護著沈汐容,不是因為她嘴甜,是因為那個孩子。
我把紙條湊近燭火。
“硯兒,明天你去儲秀宮給沈汐容送一碗安胎藥。”
硯兒愣住了:“娘娘,她真的懷孕了?”
我沒有回答。
不管真懷還是假懷,這碗藥都是一麵照妖鏡。
如果她真懷了,收到安胎藥會以為我抓住了她的把柄,必然慌亂。
如果她沒懷,這碗藥就是逼她自己露出馬腳,沒懷孕的人,敢喝安胎藥嗎?
我輕聲說:“送完藥別走,在儲秀宮外守著,看她喝不喝,喝完之後什麼反應,然後去太醫院打聽,最近有沒有人來拿過安胎藥。”明天這碗藥,是照妖鏡,也是催命符。硯兒端著藥碗去儲秀宮送安胎藥。
沈汐容看見藥碗,臉色一變。
“貴妃這是什麼意思?”
硯兒低頭:“貴妃娘娘說,姐姐身子弱,讓奴婢送碗補藥來。”
沈汐容看著那碗藥。
她伸手想端,又縮了回去。
“端下去,待會再喝。”
貼身宮女把藥端走。
硯兒退出後門,躲進假山後。
透過石縫,她看見沈汐容確認門關嚴了。
沈汐容端起那碗藥,快步走到花盆前,整碗倒進土裏。
硯兒悄悄撤回,一路小跑回永寧宮。
“倒了,看都沒看幾眼,直接倒花盆裏了。”
我靠在枕上,聽完嘴角微微上揚。
“不喝藥,比喝藥更有意思。”
我閉上眼,把細節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如果她懷的是龍種,應該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怎麼會怕一碗補藥?
她倒藥,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沒懷孕,怕喝出破綻。
要麼懷了,但孩子經不起查。
我猛然睜開眼。
孩子不是皇上的。
想起紙條上的信息,入宮前私會太醫。
如果孩子是那個太醫的,那就是欺君之罪,滿門抄斬。
那皇後為什麼要幫她?
要麼皇後不知情,被蒙在鼓裏。
要麼皇後在利用她。
等孩子生下來,就說早產。
然後除掉沈汐容,把孩子據為己有。
我後背發涼。
窗外的風吹動竹簾,我打了個寒顫。
皇後想要一個皇子。
硯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事?”
“奴婢回來時,在門口聽到幾個太監嘀咕,說禦史台有人彈劾您父親貪墨軍餉,證據已經遞到皇上案頭了,還說有人在禦書房告您的狀,說您指使奴婢與侍衛私通,還妄圖誣陷沈汐容。”
“知道是誰告的狀嗎?”
硯兒搖頭:“太監沒說名字,隻說是淑家那邊的人。”
我心裏一沉。
淑家餘黨竟敢搶先動手。
我抓緊了被褥。
我還沒來得及布局,她們就把帽子扣到了我頭上。
“趙侍衛那邊呢?”
硯兒搖頭:“趙侍衛被調離了,現在聯係不上。”
我腦子飛速運轉。
父親貪墨案和硯兒私通案,沈汐容流言案。
三件事同時發生。
皇上正在氣頭上,我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子。
“皇上口諭,貴妃蘇氏,行為不端,涉嫌誣陷秀女、指使宮女私通侍衛。”
“即日起禁足永寧宮,聽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