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婚第五年,邊關傳來妻子楚淩霜和她的竹馬蕭寒雙雙戰死沙場的噩耗。
侯府上下哭作一團,我卻麵沉如水地撥弄著算盤,吩咐管事連夜清點侯府的產業與我當年帶來的萬貫私產。
沒有人知道,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前世,我也曾為她戰死的消息悲痛欲絕。
為了保住她留下的侯府門楣,我傾盡所有的私產與積蓄填補虧空。
甚至強忍劇痛割下腿肉,做藥引伺候裝瞎的老太君。
我將她過繼來的嗣子當成親生骨肉般嚴加教導,熬得不到三十歲就油盡燈枯。
直到臨死前我才知道,楚淩霜和蕭寒根本是借著戰死之名假死私奔。
就連我傾注心血養大的兒子,也是她三年前借口戰傷去莊子休養時,與蕭寒偷偷生下的孽種!
死後,他們卷走我操持多年的家產,在江南過得好不快活。
再睜眼,看著靈堂上那兩口空蕩蕩的棺木,我冷笑出聲。
既然你們想做一對快活鴛鴦,那這一世,我就讓你們連買紙錢的銅錢都掏不出來!
......
“老爺!不好了,老太君醒了,說是眼睛看不見了,正在屋裏鬧呢!”
小廝劍影急匆匆地走進來稟報。
我收起算盤,撣了撣錦袍上的灰塵,麵沉如水:“慌什麼,我去看看。”
走進主院,老太君正閉著眼睛在床上胡亂撲騰,身邊的丫鬟小廝跪了一地。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我的眼睛哭瞎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老太君幹嚎著,眼角卻連一滴淚都沒有。
我走上前,還沒開口,老太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陸淵!淩霜死了,我們侯府不能絕後!我已經傳信給遠在冀州的表親,過繼他們家三歲的小兒子來給淩霜當嗣子,你馬上準備準備,風風光光地把孩子接進門!”
我心裏冷笑。
什麼冀州的表親,那分明是楚淩霜和蕭寒一早就養在莊子上的孽種,就等著這個時機名正言順地接進侯府,好繼承我的家業。
當年大婚,我依著男左女右的規矩站在她身旁,許下白首之約。
我帶著萬貫家財入主侯府,將她風風光光地娶作正妻。
如今,她竟想用這種下作手段圖謀我的家產。
“老太君說的是,香火不能斷,小婿這就去辦。”我神色不變,沉聲應下。
老太君見我答應得痛快,語氣一轉,又開始哀嚎:“可憐我這雙眼睛,大夫說隻有至親之人的血肉做藥引,才能重見光明。”
“陸淵啊,你一向孝順,一個女婿半個兒,你總不能看著老太君辛苦半生,下半輩子卻是個瞎子吧?”
前世,我為了楚淩霜,咬緊牙關生生剜下了一塊肉。
換來的卻是她日複一日的磋磨和謾罵,一直到死我也沒落下一句好。
我看著她那微微顫動的眼皮,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老太君放心,小婿定當竭盡全力為您尋找最好的藥引,絕不讓您受半點委屈。”
我退出主院,轉頭就叫來了我的心腹管事趙叔。
“趙叔,你去把賬房的老李叫來,帶上我所有的私產賬冊,去庫房連夜清點。”
“記住,侯府賬麵上的現銀,一分都不許留,全部給我轉移到城外的私莊上去。”
趙叔愣了一下,但他是我從本家帶來的人,最是忠心,當下什麼也沒問,立刻去辦了。
楚淩霜,你以為留下個爛攤子就能困住我?
這一世,我要把你侯府的最後一塊磚都給拆了!
第二天一早,我派人去請了京城裏最貪財、醫術最爛的李大夫。
李大夫收了我一根沉甸甸的金條,笑得見牙不見眼。
“陸老爺放心,老夫人的病,包在老朽身上。”
我點點頭,壓低聲音吩咐:“老夫人要至親血肉做藥引,這人肉難尋,你去西街屠戶那裏,買一塊放了三天的死豬肉。”
“切記,要最腥最臭的那種。再配上十兩黃連,三兩巴豆,熬成濃濃的一碗湯端過來。”
李大夫摸了摸袖子裏的金條,連連點頭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一碗黑乎乎、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的“藥湯”端到了老太君床前。
我親自端著藥碗,走到床邊。
“老太君,藥熬好了。這是小婿親手剜下的大腿肉,配上百年老參熬製的。”
“大夫說了,必須趁熱喝,一滴都不能剩,您的眼睛才能好。”
老太君聞到那股惡臭,臉色瞬間就綠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這......這藥怎麼這麼臭?真的是你的肉?”
我麵不改色,隻眉頭微蹙,隱忍地說道:“老太君,小婿腿上的傷口雖深可見骨,還在流血,但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算什麼。為了您能重見光明,小婿萬死不辭,您快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