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回來,家裏黑漆漆一片。
女兒縮在角落,小口小口吃著早上剩下的、早已冷掉的蛋黃。
周五公司有事,我提前囑咐丈夫帶女兒吃飯。
對話框裏隻有一個“知道了”。
結婚第五年,平淡已經成了常態。
我給丈夫打電話,接電話的是他喪偶帶娃白月光。
“不好意思啊,我家浩浩今天幼兒園得了小紅花太興奮。”
“鬧著非要和陸叔叔一塊吃個飯。”
朋友圈裏,陸霆把白月光的孩子抱著放在膝上,滿臉寵溺。
麵前是人均上千的大餐。
我把女兒哄睡,女兒小小的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我突然覺得,這段婚姻,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
晚上十點,家裏黑漆漆一片。
客廳角落裏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打開燈,角落裏蜷著的身影瑟縮了一下。
我快步走過去,卻看見女兒的滿臉淚痕。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
“家裏就我一個人,我好害怕。”
歲歲甩開懷裏緊抱著的玩偶,哭著撲到我懷裏。
原本強忍著的淚珠一顆一顆落下來,打濕了我的衣襟。
我拍著歲歲的後背輕聲哄:
“爸爸不在家嗎?”
歲歲從我懷裏抬起頭,一臉茫然:
“爸爸接我回來之後,說有急事就走了。”
我猛地想起:“那你怎麼吃的飯?”
話音還未落,我就看見女兒手裏緊緊攥著的半個蛋黃。
歲歲從來不吃蛋黃。
那是她早上出門時剩下的。
蛋黃早已涼透,還發著腥氣。
我鼻頭一酸。
喉嚨像被一團棉花死死堵住。
“寶寶,別吃了。”
我去簡單給歲歲煮了一碗麵條,小女孩餓狠了,吃起來狼吞虎咽。
女兒的頭發亂糟糟的,跟早上出門上學時的整潔光亮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我壓著火氣,躲開歲歲去陽台上給陸霆打電話。
電話接通,對麵卻是女聲。
“是溫怡然嗎?陸霆去帶浩浩上廁所了,手機在我這。”
“浩浩今天幼兒園得了小紅花,鬧著要找陸叔叔吃飯。”
對麵是陸霆的白月光,宋知語。
兩人是大學時的同班同學,彼此的初戀。
前段時間宋知語喪偶,帶著兒子回了星城。
打開朋友圈,宋知語的頭像跳了出來。
【美食和家人。】
配圖裏,陸霆抱著宋知語的兒子浩浩,笑得滿臉寵溺。
這家餐廳我認得,人均上千。
我的指甲掐進肉裏。
陸霆和誰是家人?
原來陸霆口中,重要到能拋下女兒的急事。
是去陪宋知語母子吃飯。
劃到下一張實況,陸霆笑著把剝好的整碗蝦遞到宋知語麵前。
而我和陸霆的對話框裏。
我:【公司加班,你今晚接了歲歲給她做飯。】
陸霆:【知道了。】
一如既往的平淡敷衍。
我原以為是結婚多年,他早已不像年輕時懂浪漫。
我以為平淡才是婚姻的真諦。
但我看見了圖片裏他給宋知語買的花。
是白玫瑰。
我猛地關掉手機。
我把歲歲哄睡,抹掉她臉上的淚痕。
再小心翼翼給她紅腫的膝蓋上藥。
那是她在客廳裏不小心摔倒時受的傷。
打開監控回放,小小的歲歲一直縮在客廳的角落,死死抱著手裏的小熊玩偶。
今晚有雷陣雨,窗外每打一下雷,小女孩就劇烈顫抖。
她小聲地喊著“媽媽”,壓抑著自己不哭出來。
她捏著僅有一個的蛋黃,小口小口地咬。
看著監控畫麵,我的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閉上眼,陸霆和宋知語母子親如一家的畫麵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陸霆麵對歲歲,從來都是不苟言笑的嚴父做派。
多的一句話都沒有。
之前朋友還跟我開玩笑,說陸霆不像父親,倒像是嚴師。
原來他也會把小孩親昵地抱在懷裏,喂他吃飯。
隻是,不是我的孩子。
十一點了。
我給陸霆發信息。
【你今晚要是不回來,直接民政局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