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粉毛的一聲大吼,讓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陸瑤停下腳步,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極其不善地打量著來人。
“你是誰?這裏是公安局重地,無關人員立刻出去!”
“我出去個屁啊!”
粉毛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大搖大擺地走上前,指著我手腕上的手銬。
“我剛才在外麵都聽見你們說他殺人了。”
“你們這幫警察是不是查案查傻了?他怎麼可能殺人!”
白燁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陸瑤麵前,拿腔拿調地說:
“這位市民,我們在辦案,請你不要妨礙公務,否則我們可以對你進行拘留。”
“拘留我?我好怕怕哦。”
粉毛翻了個白眼,直接把胸前掛著的手機屏幕懟到了白燁臉上。
“看清楚了!本姑娘是鯊魚平台擁有三百萬粉絲的戶外主播‘狂飆的蝸牛’!”
我看著那個粉毛,心底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就是我跳江前環顧四周,確認一定要在場的關鍵人物。
她每天晚上都會在跨江大橋上進行三小時的戶外挑戰直播。
“從今晚七點整開始,我就一直在跨江大橋上直播。”
粉毛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洪亮。
“這個小哥哥,從七點半就坐在橋欄杆邊上哭,一直哭到了十點你們出警把他拉下來!”
“我直播間三百萬家人們全程看著他,一秒鐘都沒離開過鏡頭!”
她轉頭看向陸瑤,眼神裏滿是嘲諷。
“你們剛才說案發時間是八點到十點?”
“咋滴,這位小哥哥會影分身啊?能一邊在橋上哭,一邊跑去西郊殺人?”
陸瑤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她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死死攥著手銬鏈的手猛地僵住。
她千算萬算,偽造了鞋印,偽造了皮屑,甚至偽造了聊天記錄。
但她唯獨沒有算到,我發瘋跳江的舉動,不僅拖延了時間,還讓三百萬網友成了我最堅不可摧的不在場證明。
“你......你的直播有錄像嗎?”
白燁的聲音開始發抖,臉色比陸瑤還要難看。
“廢話!雲端自動保存的超清回放,你們要不要一幀一幀地數?”
粉毛輕蔑地哼了一聲:
“要不是我下播後看到你們的警車把他拉走,覺得不對勁跟過來看看,這小哥哥還真要被你們冤死!”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同事們看向陸瑤和白燁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極度的懷疑。
“陸隊。”
一道溫潤、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
我猛地抬起頭。
許知非。
市局刑偵副局長,我的恩師,也是那個我在大學時期偷偷暗戀了四年的女人。
她穿著筆挺的警服,清冷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樓下的一切。
“既然這位市民提供了關鍵性的不在場證明,那就先核實錄像。”
許知非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下樓梯,徑直走到我麵前。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腕上勒出紅痕的手銬,眼神瞬間冷如寒冰。
“陸瑤,誰給你的權力,在沒有經過局領導審批的情況下,私自拘傳本局刑偵人員?”
陸瑤慌亂地鬆開手,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許局......我......現場的證據確實指向謝明理,我隻是怕他銷毀證據,出於急迫......”
“出於急迫就可以無視程序正義?”
許知非冷冷地打斷她,直接從陸瑤腰間拔出鑰匙,親自為我打開了手銬。
“嘩啦”一聲,沉重的手銬落在地上。
我揉著淤青的手腕,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
“謝明理。”許知非轉頭看向我,聲音放緩了一些,卻依然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既然你的嫌疑暫時洗清,作為隊裏的首席偵探,西郊水廠的案子,你現在立刻接手。”
“許局!這不符合規定!”
陸瑤急切地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因為恐慌而變得尖銳。
“謝明理和死者是鐵哥們,他必須回避!”
我抬起頭,迎上陸瑤充滿恐懼的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回避?陸隊長,剛才你還信誓旦旦地說我是殺人凶手,現在怎麼又成了需要回避的鐵哥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