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父穿著一身定製的銀灰色高定西裝,皺著眉頭走進了大廳。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助理。
看到大廳裏雞飛狗跳的場景,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叔叔!"
翁長頤立刻收回手,指著我惡人先告狀。
"你看看你們接回來的好女兒。剛進門就撒謊成性,還故意弄傷了晚晚的眼睛!"
單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溫情。
隻有掩飾不住的厭惡和嫌棄,仿佛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晏寧,你太讓我失望了。"
單父歎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
"我把你接回來,是看在你身上流著單家血的份上。"
"你不僅不懂得感恩,還在這裏惹是生非?"
我看著這個血緣上的父親。
"是她們要拿高濃度消毒水噴我。我隻是躲開而已。"
"那你就不能受著嗎!"
單父粗暴地打斷了我的話。
"你繼母是長輩,教訓你兩句怎麼了?你知不知道那塊地毯多少錢?你賣了都賠不起!"
單晏晚靠在翁長頤懷裏,怯生生地開了口。
"爸爸,您別怪妹妹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妹妹剛從鄉下來,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等我的訂婚宴結束,我慢慢教她就是了。"
聽到"訂婚宴"三個字,翁長頤立刻接過了話茬。
"叔叔,既然今天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就直說了。"
他攬住單晏晚的肩膀。
"翁家和單家的聯姻不變,但我的未婚妻,隻能是晚晚。"
他用極其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至於這個渾身泥腥味的村姑。多看她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讓她滾遠點,別妄想沾我們翁家的光。"
單父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
"這是自然。晚晚從小受名媛教育,才配得上你翁大少爺。"
他轉頭看向助理。
"去,把那份協議拿過來。"
助理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標題上赫然寫著《放棄繼承權及解除婚約聲明書》。
單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簽了它。我會給你卡裏打五十萬。"
"拿了錢,你就老老實實回你的鄉下去。或者在地下室待著,不許出現在晚晚的訂婚宴上。"
五十萬?
我每個月撥給下屬實驗室的科研經費都不止五百萬。
我覺得有些好笑。
"好啊。"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伸手去接助理手裏的筆。
這破婚約我本來就不想要。
早點簽完,我還能趕回去繼續看培養皿的觀測數據。
就在我去接筆的時候。
單晏晚突然裝作腿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她狠狠地撞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手裏一直攥著的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掉在了地上。
那是導師送我的包,裏麵裝著我最重要的東西。
"啪嗒"一聲輕響。
包口的拉鏈因為老舊而崩開。
裏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一個磕掉漆的舊保溫杯。
一本頁邊卷曲、密密麻麻寫滿數字的陳舊筆記本。
以及十幾個用密封袋仔細裝好的、顏色各異的泥土樣本。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哎喲我的天哪!"
繼母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當她當寶貝一樣護著的包裏裝了什麼金條呢。"
"原來就是一堆破爛和幾把黃土啊!"
翁長頤滿臉嫌惡地捂住鼻子。
"真是下賤到骨子裏了。來首富家裏,居然還隨身帶著鄉下的泥巴?"
"你是怕晚上沒泥巴吃睡不著覺嗎?"
單晏晚掩著嘴嬌笑。
"妹妹,你這癖好也太獨特了。要是喜歡泥巴,後院花園裏多的是,何必大老遠帶過來呢?"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
我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撿那些密封袋。
這可是從西北極端環境下提取的變異菌株土壤樣本。
每一克都價值連城,是整個科研團隊大半年的心血。
翁長頤看著我緊張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惡劣。
他突然抬起穿著定製皮鞋的腳,直接踩在了那個裝有核心數據的破舊筆記本上。
"別撿了,一堆垃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