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
我們的戀愛五周年紀念日。
早上出門前,陸深南穿上了那件我去年給他買的黑色大衣。
他難得地對我露出了笑臉。
“晚上七點,外灘那家法餐廳,我已經訂好位置了。”
他走過來,試圖抱我一下。
我側身躲開了。
他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還在為上次的事生氣?”
他歎了口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慕笙下周就要重新跟隊回南極了。今天中心要開最後的審查會,我得去幫她背書。”
“等開完會,我馬上過去找你。”
“隨便你。”
我換好鞋,推門出去。
其實我今天已經遞交了離職報告。
下午三點,我把工牌交給了HR。
五點,我回了一趟家。
喬慕笙不在,陸深南也不在。
我把那張寫著我名字的房產證複印件。
和一枚素圈訂婚戒指。
壓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旁邊是一張已經簽好字的房屋產權放棄聲明。
我什麼都沒要。
用五年看清一個人,這筆學費我付得起。
我拖著那個半個月前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去了外灘。
六點五十分。
我坐在法餐廳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黃浦江的夜景,很美。
七點十分。
對麵的座位依然空著。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檸檬水。
七點半。
手機屏幕亮了。
是陸深南發來的微信。
“時予,對不起。”
隻有這五個字。
五分鐘後,他又發來一條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機場大廳。
“慕笙的隨隊資質出了點嚴重的問題,有競爭對手舉報她違規拍攝。中心那邊壓不住。”
“我必須立刻帶她飛回南極補錄數據和證明。”
他的聲音裏帶著焦急。
“航班十分鐘後起飛,我這次可能要走大半年。”
“紀念日隻能改天再補了,你想要什麼禮物,我回來給你帶。”
改天補。
這三個字,他這五年說了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信了。
但今天,我不想信了。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叫來服務員。
“麻煩上菜吧,我一個人吃。”
牛排很嫩,紅酒很醇。
我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頓昂貴的紀念日晚餐。
然後結賬,走出餐廳。
十一月的冷風吹在臉上,我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浦東機場。
九點。
我站在國際出發的安檢口。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喬慕笙更新了朋友圈。
一張在頭等艙裏的自拍。
她穿著那件一萬二的始祖鳥衝鋒衣,靠在椅背上。
旁邊露出了一截男人的手臂,穿著黑色大衣。
配文:“突發狀況,幸好有隊長一路護航。南極,我又要回來啦!”
定位:浦東國際機場。
我看著那張照片。
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波動也徹底歸於平靜。
那些曾經積壓在胸口的委屈、憤怒、不甘。
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因為我終於明白。
他不愛我,僅此而已。
我長按那個頭像,點擊了刪除。
然後把陸深南的微信、電話,全部拉黑。
廣播裏傳來溫柔的女聲。
“前往挪威特羅姆瑟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拉起行李箱,把那張飛往北歐的登機牌遞給地勤人員。
同一座機場。
半個小時前。
陸深南帶著喬慕笙,飛向了地球的最南端。
現在。
我孤身一人,飛向了地球的最北端。
他去他的冰川,我去我的極光。
從此以後,我們南轅北轍,再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