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我和任書瑤約在市中心的商場。
我試了一件厚實的白色羽絨服,準備帶去北歐穿。
“你買這麼厚的衣服幹嘛?咱們這兒冬天也穿不上啊。”
任書瑤坐在沙發上喝奶茶,一臉疑惑。
“準備去個冷的地方。”
我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
“去哪?陸深南終於肯帶你去南極了?”
“不是,我自己去。”
我把羽絨服脫下來,遞給導購結賬。
任書瑤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倆到底怎麼了?上次我問你你也不說。”
“沒怎麼,就是覺得沒意思了。”
我接過購物袋。
正準備拉著她去吃飯。
一轉身,卻在對麵的戶外用品店裏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陸深南和喬慕笙。
喬慕笙正在試穿一件頂級的始祖鳥硬殼衝鋒衣。
那件衣服的標價是一萬二。
陸深南站在她旁邊,仔細地幫她整理袖口。
“這個顏色防風效果好,下次去冰蓋拍攝就不怕凍透了。”
他的聲音透過店門傳出來,耐心又溫柔。
任書瑤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女的誰啊?”
“他隊友。科普博主。”
我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一個陌生人。
“隊友?”
任書瑤冷笑一聲,直接衝了過去。
我沒拉住她,隻能跟在後麵。
“喲,陸大隊長,剛回國挺閑啊,陪隊友逛街呢?”
任書瑤抱著胳膊,站在店門口陰陽怪氣。
陸深南愣了一下。
轉過頭看到我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書瑤?你怎麼在這?”
“我陪你未婚妻買衣服啊。”
任書瑤指了指我手裏的袋子。
“夏時予跟了你五年,我可沒見你陪她買過一件超過一萬塊的衣服。”
陸深南臉色一沉。
目光越過任書瑤看向我。
“夏時予,你跟書瑤胡說八道什麼了?”
他第一反應,是我在背後告狀。
“我什麼都沒說。”我看著他。
“時予姐,你別誤會。”
喬慕笙趕緊脫下衝鋒衣,一臉局促地走過來。
“這衣服是我自己要買的,陸隊隻是幫我參考一下。”
“參考需要上手摸袖子嗎?”
任書瑤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一個科普博主,買衣服連個碼數都不知道?還是說就喜歡找別人的未婚夫找存在感?”
“任書瑤!”
陸深南厲聲喝止。
“你嘴巴放幹淨點。慕笙是為了科考站的宣傳任務才需要采購裝備,你什麼都不懂別在這撒潑。”
“我撒潑?”
任書瑤氣笑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我一把拉住她。
“行了,瑤瑤,走吧。”
我不想在這兒讓人看笑話。
“走什麼走?夏時予你就是太包子了!”
任書瑤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
“陸深南,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
“時予每周給你寄大箱小箱的補給,你在南極帶別的女人看極光。”
“現在回來了,你把人帶回家住,還陪著買衣服。”
“你要是想分手就直說,別幹這麼惡心人的事!”
陸深南的臉色徹底黑了。
周圍有顧客開始往這邊看。
“夏時予。”
他盯著我,聲音冷得掉冰渣。
“馬上帶著你朋友走,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
在他眼裏,我來維護自己的感情,叫丟人現眼。
“好。”
我點點頭,拉著任書瑤轉身就走。
沒有一絲猶豫。
晚上回到家。
客廳裏黑著燈。
我推開門,換了鞋準備回臥室。
突然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個拆開的快遞紙箱。
那是我兩個月前在網上定製的一個極地星空投影儀。
我準備在下周五,也就是我們的戀愛五周年紀念日那天,放在家裏給他一個驚喜的。
因為他說過,南極的星空很美,可惜我沒機會看。
現在,那個紙箱空了。
次臥的門縫裏,透出幽藍色的星空光芒。
我走過去。
推開虛掩的門。
喬慕笙正躺在床上,拿著手機錄視頻。
天花板上,是我定製的南極星空。
“哈嘍大家,今天給大家展示一下陸隊送我的禮物,是不是超浪漫?”
她對著鏡頭笑得甜美。
我站在門口。
“誰讓你動那個快遞的?”
我的聲音很冷。
喬慕笙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床上。
她坐起來,看清是我,拍了拍胸口。
“時予姐,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啊。”
“我問你,誰讓你拆那個快遞的?”
我又問了一遍。
“那個投影儀嗎?”
她指了指天花板。
“陸隊說那是一個合作商寄來的樣品。放在客廳占地方,就讓我拿進來當拍攝道具了。”
合作商的樣品。
我花了兩千塊錢。
等了一個月定製的禮物。
被他當成占地方的垃圾,隨手送給了別的女人。
“還給我。”
我走進去,拔掉電源。
星空瞬間消失,房間陷入黑暗。
“夏時予,你在幹什麼?”
陸深南剛好從外麵回來,聽到動靜衝了進來。
他啪地一聲按亮頂燈。
看到我手裏拿著投影儀,喬慕笙委屈地坐在床上。
“我把我的東西拿走。”
“一個破樣品你至於嗎?慕笙拍視頻需要用,你借她用幾天怎麼了?”
他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責備。
“這是我買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為了下周五的五周年紀念日買的。”
陸深南愣住了。
他臉上的煩躁僵了一下,眼神閃爍。
“五周年......我以為是中心寄來的。”
“你連快遞單上的名字都不看嗎?”
我抱著投影儀,感覺一陣荒謬的疲憊。
“行了,對不起,是我沒看清楚。”
他捏了捏眉心,敷衍地道了歉。
“那東西你先拿回去。紀念日那天我請你去那家你最喜歡的法餐廳吃飯,行了吧?”
行了吧。
每次都是這樣,高高在上地施舍一個補償。
我看著他。
“不用了。”
我抱著投影儀,走出次臥。
走到垃圾桶旁邊。
鬆手。
“砰”的一聲,投影儀砸在裏麵,摔出了裂痕。
陸深南追出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夏時予,你現在脾氣怎麼這麼大?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不要怎麼樣。”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東西臟了,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