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音剛落,休息室裏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似乎沒人料到,一個已經被保安按在地上、即將被掃地出門的“罪犯”,竟然還能說出如此硬氣的話。
方錦伸向奶瓶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閃過的慌亂,但很快又被她用完美的無辜掩蓋了過去。
“檸檸,你瘋了嗎?”
方錦緊緊抱著正在啼哭的嬰兒,聲音顫抖得像是一片風中的落葉。
“藥明明是從你包裏掉出來的,你現在竟然要驗指紋?你是在懷疑我陷害你嗎?”
她猛地轉頭看向陳管家,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陳管家,我承認我剛才幫檸檸拿包的時候碰過那個藥瓶。可那是為了幫她撿起來啊!”
“她現在居然反咬一口,說是我把藥放進去的!我圖什麼啊?”
這番先發製人的辯解,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綠茶語錄。
她不僅提前為自己可能留在藥瓶上的指紋找好了借口,還順勢把我塑造成了一個瘋咬恩人的白眼狼。
果然,旁邊幾個候選人立刻坐不住了。
“蘇檸,你要點臉行不行!方錦好心幫你,你居然反咬她一口?”
“就是!你以為驗個指紋就能洗脫你的罪名了嗎?”
陳管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仿佛在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蘇檸,霍家沒有時間陪你玩這種賊喊捉賊的把戲。”
她揮了揮手,對按著我的保安下達了最後通牒。
“馬上把她拉出去,報警處理。另外,通知全行業的育嬰機構,徹底封殺她!”
絕境。
真正的絕境。
沒有人聽我解釋,沒有人願意相信我。
在絕對的權勢和先入為主的偏見麵前,我的辯駁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彈幕裏充斥著幸災樂禍的狂歡。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女配還想翻盤?做夢呢!】
【林夏這波預判絕了,直接堵死了女配驗指紋的後路。】
【馬上就要被拖出去了,期待女配在警局痛哭流涕的畫麵。】
兩個保安收到命令,立刻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往門口走去。
我的鞋跟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放開我!”
我劇烈地掙紮著,死死盯住茶幾上的那個奶瓶。
我知道,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因為方錦千算萬算,絕對算不到我已經發現了奶粉裏的秘密。
她更算不到,那個奶瓶上,根本沒有我的指紋。
“陳管家!”
我拚盡全力抵住門框,回頭衝著裏麵大喊。
“藥瓶上的指紋可以解釋,那奶瓶呢?!”
“如果我真的想給少爺下藥,我為什麼不碰那個已經衝好的奶瓶?”
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蕩,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陳管家皺了皺眉。
方錦的臉色在這一刻,終於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茶幾上的奶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因為......因為你還沒來得及......”她結結巴巴地反駁。
“還沒來得及?”我冷笑出聲,“從你把奶瓶放在桌上到現在,整整五分鐘。我抱著孩子,手就放在茶幾旁邊。如果我真的想喂,一秒鐘就足夠了!”
“我之所以不喂,是因為我根本碰都不敢碰那個奶瓶!”
“蘇檸,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方錦尖聲打斷我,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有些變調。
她轉頭看向陳管家,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陳管家,您別聽她胡說,她就是想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
一道低沉、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的男聲,突然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
伴隨著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純黑高定西裝的男人走進了眾人的視線。
他身形挺拔,五官深邃如刀削斧鑿,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如同深淵般幽冷。
他僅僅是站在那裏,整個走廊的氣壓就仿佛瞬間驟降了十幾度。
陳管家看到來人,臉色大變。
她立刻甩開方錦,近乎惶恐地低下了頭,聲音發顫。
“霍先生。”
霍硯辭。
霍家現任掌權人,也是那個嬰兒的親生父親。
霍硯辭沒有看陳管家,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他低頭看著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的我,目光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放開她。”他淡淡地開口。
保安如蒙大赦,趕緊鬆開手退到一邊。
我揉著快要脫臼的胳膊,咬牙從地上站了起來,毫不避諱地迎上他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你剛才說,”霍硯辭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你不敢碰那個奶瓶?”
“是。”我毫不退縮。
“為什麼?”
我轉過頭,看著臉色已經慘白如紙的方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為那瓶奶粉裏,被人加了足以致命的絮狀過敏源。”
“而那個奶瓶上,隻有方錦一個人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