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天。
我正常去了公司,把兩千萬的轉賬憑證放在沈聽瀾桌上。
她看著我,微微皺眉。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昨晚沒睡好。”
“肋骨處理了嗎?”
“嗯。”
“那就好。下午跟我去試菜,順便核對一下明天的賓客名單。”
她把一份名單遞給我。
“阿澤那邊的朋友多,我把主桌的位置調了一下。”
我接過名單看了一眼。
主桌上,原本屬於我堂口幾個出生入死的兄弟的位置,被劃掉了。
換成了顧澤的狐朋狗友。
“我兄弟坐哪?”
“我讓他們去副廳了。阿澤的朋友都是有頭有臉的公子哥,跟你那些手下坐在一起不合適。會起衝突。”
“不合適?”
十年了,我帶著兄弟們替她打下這片江山。
現在辦婚禮,我的兄弟連主廳都進不去。
我再也忍不住,想把一切坦白質問她。
“沈聽瀾,他們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沈聽瀾放下筆,眼神冷了下來。
“陸沉,你是不是非要在婚禮前一天跟我吵?”
“我不是在吵。”
“你就是心裏不平衡。阿澤是江家的少爺,他的麵子就是我的麵子。你那些兄弟吃喝我都包了,坐哪不一樣?”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陸沉,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我看著她滿眼的偏袒。
瞬間沒了質問的力氣。
沉默著點頭。
下午的試菜很順利。
沈聽瀾點了一大桌子菜,全是顧澤愛吃的口味。
“阿澤胃口挑,不能吃太辣。這個水煮魚換成清蒸的。還有這個牛肉,做軟一點。”
廚師連連點頭。
我坐在一旁,一口沒吃。
我的肋骨疼得厲害,每呼吸一次都像針紮。
“你怎麼不吃?”她終於注意到了我。
“我不餓。”
“隨你。”
晚上,我們回了公寓。
這是我們同居了五年的地方。
她去洗澡的時候,我走進了書房。
打開了電腦,登錄了一個隱秘的海外賬戶。
十年來,我雖然是個打手,但並不蠢。
替她收賬、洗錢、走私的過程中,我留下了所有的證據。
我把這些證據打包,設置了定時發送。
明天中午十二點。
也是我們交換戒指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電腦。
沈聽瀾擦著頭發走進來。
“你在幹什麼?”
“發郵件。”
“明天就是婚禮了,工作的事放一放。”
她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剛洗完澡的香氣鑽進鼻腔。
“陸沉。”
“嗯?”
“你這幾天怪怪的。是不是因為阿澤的事生氣了?”
“沒有。”
“你就是生氣了。”
她繞到我麵前,跨坐在我腿上,雙手捧著我的臉。
“其實我都知道。你覺得我偏心他。”
“難道不是嗎?”
她笑了,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他是我表弟,顧家的獨苗,我不護著他,誰護著他?但我嫁的人是你啊。”
她低頭,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吻了吻我的嘴角。
“過去的不重要,以後你還有我。我們結了婚,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一家人?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了。
曾經,這三個字是我的命。
現在,這三個字是個笑話。
我推開她。
“早點睡吧,明天要早起。”
我站起身,肋骨的斷裂處傳來一陣劇痛。
我強忍著沒表現出來。
第二天。
世紀婚禮。
本市最大的酒店頂層宴會廳被包場。
燈光璀璨,花團錦簇。
沈聽瀾穿著那件耗時三個月的手工主紗,站在舞台中央。
一如初見時美麗,卻再牽不動我心房。
顧澤作為主伴郎,穿著那身高定白色西裝,站在她旁邊,滿臉笑容地招呼賓客。
我穿著均碼的黑色西裝,站在台下等候入場。
像個格格不入的保安。
婚禮進行曲響起。
司儀用誇張的語調念著台詞。
“下麵,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新郎入場!”
大門推開。
我一步步走向舞台。
每走一步,肋骨都在疼。
但我走得很穩。
走到沈聽瀾麵前,她伸出手。
我沒有接。
司儀愣了一下,趕緊圓場。
“看來我們的新郎太激動了!沒關係,在交換戒指之前,新娘特意準備了一份驚喜!”
“請看大屏幕!這是兩位新人十年相伴的甜蜜瞬間!”
全場燈光暗下。
大屏幕亮起。
所有人都在期待浪漫的愛情記錄。
畫麵一閃。
出現的,卻是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像和一張十年前的泛黃報紙。
擴音器裏傳出淒厲的狂笑。
“陸沉,你真行,竟然心甘情願當仇人忠心的狗!”
“十年前那把火,是沈聽瀾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