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南區地下賭場。
我一個人提著包走進去的時候,張老板的十幾個手下瞬間把我圍了。
“陸沉,你還真敢一個人來?”
張老板坐在賭桌後,咬著雪茄冷笑。
我把欠條拍在桌上。
“兩千萬,拿錢,或者留手。”
沒廢話,直接動手。
十幾個人,手裏都有家夥。
我沒有拔槍,隻抽出了隨身帶的甩棍。
以前,我打架不要命,是因為沈聽瀾說:“陸沉,你要全須全尾地回來,我害怕失去你。”
為了那句話,我每次都拚了命地活下來。
今天,我也沒打算死。
我也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半個小時後,我擦了擦臉上的血。
張老板的手下倒了一地。
他自己捂著斷掉的胳膊,渾身發抖地看著我。
“瘋狗......你他媽就是沈聽瀾養的一條瘋狗!”
我把地上的包撿起來,走到他麵前。
“轉賬。”
兩千萬伴著張老板的嘲諷聲到賬。
“陸沉,別得意,我實話告訴你。”
“十年前,燒了顧家大宅的那把火,是沈聽瀾放的。”
我僵在原地。
心臟刺痛後,直直墜入深淵。
其實我已經猜到了。
報紙上寫著豪門縱火案。
沈聽瀾剛好在那場火裏救了我。
隻有她放的火,她才能那麼準確地把我從顧家拖出來,抹掉我的過去。
好讓我這個真少爺,成為她和顧澤的踏腳石。
左側肋骨的異樣拽回我思緒。
大概斷了兩根。
背上挨了一鋼管,嘴角破了,血流進了眼睛裏。
我拎著包走出賭場,外麵下雨了。
冬天的冷雨砸在身上,像刀子。
就像我第一次醒來那天,沈聽瀾紅著眼抱著奄奄一息的我。
不顧重傷的身體,一定要為我植皮。
大概疼痛削弱了我意誌。
我忍不住拿出手機,給沈聽瀾打電話。
響了五聲,接通了。
“聽瀾。”
“賬收回來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沒有風聲,沒有雨聲。
隻有顧澤輕微的咳嗽聲。
“收回來了就行。”沈聽瀾的語氣很淡。
“我受了點傷,肋骨可能斷了。你能不能......”
“陸沉。”
她打斷了我。
“阿澤突然發燒了,我在醫院陪他。你自己打車去診所處理一下吧。”
我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雨水順著睫毛流進眼睛,刺痛。
“聽瀾,我很疼。”
我十年來,第一次跟她喊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別這麼嬌氣行不行?你一個大男人,斷根肋骨至於嗎?阿澤燒到了三十九度,醫生說有可能會引發肺炎。我現在走不開。”
她歎了口氣。
“行了,醫藥費回公司報銷,我先掛了,阿澤叫我。”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
其實我不疼。
這點傷,跟當年那場幾乎把我燒成炭的火比起來,算什麼。
我隻是想給我們這十年感情最後一次機會。
果然,是我天真了。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
一直到雨停了。
才回了我和沈聽瀾的公寓。
進門的時候,屋裏一片漆黑。
我打開燈。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明天的試菜菜單和婚禮流程單。
旁邊是一個快遞箱,還沒拆。
我走過去,用沒受傷的手拿裁紙刀劃開。
裏麵是我在網上買的,準備在婚禮上送給她的禮物。
一對定製的耳麥。
雖然不值一千八百萬,但也花了我三年的積蓄。
隻為她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聯係我。
我把耳麥拿出來,看了一會兒,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不需要了。
我走進衛生間,脫下帶血的外套。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後背上有一大片醜陋的燒傷疤痕。
那是十年前那場火留下的。
沈聽瀾告訴我,那是我們為了反抗仇家追殺留下的印記。
她說:“陸沉,這傷疤是你愛我的證明。”
我看著那片疤痕,突然覺得有些惡心。
我找來剪刀和紗布,自己處理了傷口。
用束腰帶把斷裂的肋骨死死勒住。
疼出一身冷汗,但我一聲沒吭。
處理完,我換上幹淨的睡衣,坐在沙發上等天亮。
明天就是婚禮前最後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