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急診科辦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科室裏靜得隻能聽見鼠標清脆的點擊聲。
我站在自己的工位旁,靜靜地看著坐在我椅子上的宋嫻。
她今天化了全妝,甚至破天荒地噴了昂貴的香水,連白大褂都熨得沒有一絲褶皺。
她正興奮地將一個銀色的U盤插入我的電腦,迫不及待地拖拽著那個命名為“心腦急救核心路徑”的加密文件夾。
進度條在屏幕上緩慢爬升。
10%......30%......50%......
“茗茗,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宋嫻一邊盯著進度條,一邊假惺惺地感歎。
“咱們這行,沒背景是走不遠的。你把數據給我,我拿了評優,以後當了副主任,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她將“施舍”兩個字說得理直氣壯。
我靠在旁邊的文件櫃上,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是嗎?那我就提前祝宋醫生步步高升了。”
彈幕在屏幕旁邊跳躍。
【笑死,女配這副忍氣吞聲的樣子真好捏。】
【宋嫻拿了這套數據,直接就能去沈渡舟的醫療科技公司麵試醫學顧問了,年薪百萬不是夢!】
【女配熬夜掉頭發做出來的心血,就這麼拱手讓人了,這就是命啊。】
我的目光掃過進度條最後跳到100%的提示。
心中沒有絲毫惋惜,甚至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她拿走的數據當然是真的。
不僅是真的,而且極其完美。
隻是,我在那些龐雜的底層代碼和推演公式裏,加入了一個隻有我能看懂的“核心變量”。
一個專門為她量身定製的、致命的醫學邏輯死循環。
這就好比我給了她一把絕世好劍。
但劍柄上,塗滿了劇毒。
“拷貝好了。”
宋嫻滿意地拔下U盤,緊緊攥在手心裏,仿佛攥住了全世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神色冷峻,眉眼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身後還跟著誠惶誠恐的王豔護士長,以及幾個醫院的領導。
“陳特助,您這邊請。這就是我們急診科的辦公室。”
王豔平時趾高氣揚的臉,此刻笑得像一朵迎風招展的菊花。
被稱為陳特助的男人目光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站在最前麵的宋嫻身上。
“昨晚,是哪位醫生救了我們家老夫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彈幕瞬間沸騰。
【來了來了!沈渡舟的首席特助來了!】
【男主開始找恩人了!高潮要來了!】
宋嫻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她毫不猶豫地越過我,快步走到陳特助麵前,微微低頭,露出一個極其溫柔且專業的微笑。
“您好,陳特助。昨晚是我值班。”
她指了指胸前的工牌,聲音甜美得能滴出水來。
“老夫人當時情況很危險,是我及時進行了急救幹預。”
此言一出,我立刻成了辦公室裏多餘的那個人。
陳特助打量了她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宋醫生年輕有為,臨危不亂,沈總非常欣賞。”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宋嫻,冷冷地刺向我。
“不過,我聽說昨晚還有一個醫生,不僅試圖毆打病人家屬,還蓄意破壞了貴院的醫療器械?”
王豔立刻接話,指著我大聲嗬斥。
“就是她!蘇茗!”
“陳特助您放心,這種毫無醫德的人,我們已經對她做出了停職處理!”
宋嫻轉過身,假裝痛心地看著我。
“茗茗,我都勸過你多少次了,做醫生要先有仁心。”
“你怎麼能為了發泄私憤,就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呢?”
她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陳特助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像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穿這身白大褂。”
他冷漠地宣判,仿佛在看一團不可回收的垃圾。
我迎著他嘲諷的目光,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麼?”陳特助眉頭緊鎖。
我站直身體,拍了拍手裏的灰塵。
“沒什麼,隻是覺得陳特助這雙眼睛,實在配不上這副金絲眼鏡。”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卻鋒利。
“畢竟,瞎子戴眼鏡,也隻是個裝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