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診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宋嫻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走廊裏回蕩。
護士長王豔低頭看著地上的宋嫻,又看了看碎成一攤廢鐵的除顫儀,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蘇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地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護士長,你可以問問在場的家屬,我剛才在幹什麼。”
我轉頭看向阿龍。
還沒等阿龍開口,宋嫻突然大聲打斷了我。
“剛才就是因為你差點打了這位大哥,我才趕緊跑過來阻攔的!”
她緊緊抓著護士長的褲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護士長,蘇茗最近因為評優的事壓力大,情緒一直不穩定。我好心勸她,她卻把火撒在儀器上。”
“這可是科室下半年的心血啊!”
王豔一聽“評優”兩個字,看我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厭惡。
誰都知道,今年急診科唯一的優秀青年醫師名額,就在我和宋嫻之間產生。
而我的各項數據和考核成績,甩了她不止一條街。
彈幕在半空中瘋狂刷過,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絕了!宋嫻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不去演戲可惜了。】
【這下蘇茗有理也說不清了,誰會相信一個情緒不穩定的暴力狂?】
【王護士長本來就是宋嫻的遠房表姑,這下女配死透了。】
我看著王豔那張明顯偏袒的臉,思緒突然被拉回了三年前。
那是我剛進急診科的第一天,因為不熟悉流程,被一個難纏的病患指著鼻子罵了半個小時。
是宋嫻端著一杯溫熱的奶茶走到我身邊,幫我擋住了周圍嘲笑的目光。
“別理他們,以後咱們就是好姐妹了,我罩著你。”
她當時笑得那麼真誠,眼睛裏閃爍著光。
人生若隻如初見,那該多好。
可惜,那份善意早就被嫉妒和欲望腐蝕得千瘡百孔。
“這位護士,你別血口噴人!”阿龍終於反應過來,大步走到我麵前。
他指著宋嫻,粗聲粗氣地吼道:“剛才明明是這位蘇醫生救了我們老夫人,你這女人自己沒站穩撞倒了機器,怎麼賴到別人頭上?”
宋嫻瑟縮了一下,裝出更加可憐的模樣。
“大哥,我知道你們害怕蘇茗報複。她可是拿過省級格鬥冠軍的,連你們都不敢惹她,我怎麼敢亂說?”
她三言兩語,就把阿龍的仗義執言扭曲成了受到武力脅迫後的妥協。
王豔冷哼了一聲,不耐煩地打斷了阿龍。
“行了,家屬同誌,這是我們醫院內部的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她轉頭盯著我,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蘇茗,六十萬的設備,你承擔全責。”
“另外,鑒於你今晚的惡劣表現,我將上報醫務處,對你做停職反省處理。”
“至於明天的評優答辯,你不用去了。”
一套連招,幹脆利落。
直接剝奪了我所有的榮譽和工作權利,還將巨額債務扣在了我的頭上。
我沒有爭辯,隻是靜靜地看著王豔和她身後的宋嫻。
這種時候,任何解釋都是徒勞的。
因為裝睡的人叫不醒,拉偏架的人也不需要聽證據。
我脫下身上的白大褂,隨手搭在護士站的椅背上。
“好,我接受處罰。”
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此言一出,宋嫻眼底瞬間爆發出狂喜。
彈幕也跟著沸騰了。
【草包就是草包!這都能忍?】
【女配絕對是聖母婊,被欺負成這樣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爽!宋嫻這波一石三鳥,名額拿到了,絆腳石踢開了,還甩了鍋。】
我沒有理會那些惡意的嘲笑,轉身朝更衣室走去。
宋嫻見狀,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假惺惺地追上我。
“茗茗,你別生護士長的氣,她也是為了科室好。”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語氣裏滿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三十萬的賠償款,你肯定拿不出吧?”
她頓了頓,拋出了她真正的誘餌。
“隻要你把那個‘心腦血管急救路徑’的科研數據交給我,掛我的名字一作,這筆錢,我幫你出。”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這張精致卻虛偽的臉。
那個科研項目,是我熬了無數個大夜,翻遍了近五年的急診病例,辛辛苦苦建立的數據庫。
隻要發表,絕對能引起醫學界的轟動。
她不僅要踩著我上位,還要榨幹我最後一滴血。
我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突然笑了。
“嫻嫻,你對我真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好啊,明天一早,你來我電腦上拷數據。”
宋嫻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隨即,她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開來。
“茗茗,我就知道,我們永遠是最好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