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曼的眼神輕蔑至極,仿佛我隻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繞過她,推開了厚重的會議室大門。
裏麵氣壓極低,安靜得隻能聽見空調運作的微弱嗡嗡聲。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公司高層。
而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那是霍硯辭。
他穿著剪裁極其考究的深黑色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指骨分明的手正漫不經心地轉動著一支鋼筆。
他微微低著頭,看不清眼底的情緒,但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卻像潮水一樣無聲地蔓延在每一個角落。
坐在他對麵的,是盛東地產的代表,沈逾白。
沈逾白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人都到齊了嗎?我們盛東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主管梁舒立刻賠著笑臉,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沈總稍等,主講人馬上就準備好了。”
梁舒轉過頭,淩厲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我。
“岑鳶,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滾上去投屏!”
我裝作唯唯諾諾的樣子,走到投影儀前。
紀萱坐在梁舒旁邊,遞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
“別緊張,照著上麵的數據念就行。”她用口型對我說道。
我將那個銀色的U盤插進電腦,點開了裏麵唯一的一個PPT文件。
巨大的幕布亮起。
第三頁那張被動過手腳的淨利潤圖表,赫然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逾白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屏幕,下一秒,他的臉色猛地陰沉下來。
“砰!”
沈逾白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猛地站起身。
“這就是你們霍氏集團的專業水準?!”
他指著屏幕上那個多出一個零的數字,怒火中燒。
“淨利潤誇大十倍?你們是在侮辱盛東,還是在侮辱你們自己的智商!”
梁舒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轉頭看向屏幕。
當她看清那個荒謬的數字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這......這怎麼可能......”
她慌亂地站起身,立刻將矛頭指向了我。
“岑鳶!你到底是怎麼做的數據!這麼低級的錯誤你都能犯?!”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像無數把鋒利的刀子。
彈幕已經刷得看不清了。
【完了完了,審判降臨了。】
【沈逾白這火發得真帶勁,女主馬上就要被祭天了。】
【紀萱要開始她的表演了,大家準備好速效救心丸。】
果然,紀萱紅著眼眶站了起來,聲音顫抖。
“梁總,您別怪岑鳶......她也是太急於求成了。”
“我昨天就發現她數據做得不對,想幫她改,可她嫌我多管閑事,非說自己能行......”
“我今天上午本來想再檢查一遍的,結果她還打翻了咖啡,把電腦都弄壞了。”
“都怪我,我沒盡到一個前輩的責任,沒能盯緊她。”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抹著眼淚,委屈到了極點。
會議室裏的高層們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現在的年輕人,能力不行還心高氣傲。”
“這種人留著也是個禍害,直接開除吧。”
“不僅要開除,如果因為她的失誤導致合作失敗,還要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聲討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要將我徹底淹沒。
梁舒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咬牙切齒地指著門口。
“岑鳶,你現在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霍氏不需要你這種廢物!”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辯解。
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場滑稽的鬧劇。
就在所有人以為我已經無路可退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霍硯辭突然停下了轉動鋼筆的動作。
“哢噠。”
筆尖敲擊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