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舒的怒吼聲穿透了百葉窗,傳遍了整個辦公區。
我低著頭,任憑她劈頭蓋臉地唾罵。
“我看你根本就勝任不了這個崗位!”
梁舒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考慮到這個項目的重要性,我不能把寶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她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紀萱,你進來一下。”
不到十秒鐘,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紀萱踩著小碎步走進來,眼神無辜。
“梁總,您找我?”
梁舒指了指我。
“從現在開始,盛東的報告由你來主導。岑鳶給你打下手。”
紀萱立刻做出一副受寵若驚又極其為難的表情。
“梁總,這不好吧?岑鳶為了這個項目也熬了好幾個晚上了。”
“她懂個屁!”梁舒毫不留情地打斷。
“就這麼定了。明天彙報,你來主講,別讓我失望。”
紀萱咬了咬嘴唇,看了我一眼,滿眼歉意。
“那......好吧,我盡量帶著岑鳶一起學。”
彈幕在眼前瘋狂滾動。
【臥槽,綠茶本茶了!這就把主導權搶過去了?】
【明明是她自己想在總裁麵前出風頭,還裝出一副被迫接盤的樣子。】
【女配就是個大冤種,被賣了還替人家數錢呢。】
我看著紀萱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腦海裏猛地刺痛了一下。
那是屬於原主的記憶。
三個月前,城東競標案。
原主熬了整整三個通宵,查閱了無數資料,做出一份極其出色的競標方案。
就在交稿的前一天晚上,原主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回來時,桌上的U盤不翼而飛。
第二天,一模一樣的方案出現在紀萱的手裏。
原主衝進辦公室討要說法。
紀萱卻當著梁舒的麵哭得梨花帶雨。
“梁總,這真的是我熬夜寫出來的。岑鳶她......她可能是一時想不通,才非說是她的。”
原主要求查監控。
安保部的老李卻冷冷地扔下一句。
“那個片區的監控正好在維護,什麼都沒拍到。”
梁舒指著原主的鼻子罵了半個小時,說她嫉妒心強,心術不正。
原主百口莫辯,最後被扣了當月全部績效,淪為全公司的笑柄。
那種深深的窒息感和絕望感,此刻還在我的胸腔裏翻騰。
我閉了閉眼睛,壓下原主殘留的情緒。
“聽見沒有?”梁舒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以後一切聽紀萱的安排。”
我點點頭。
“聽見了。”
走出辦公室,喬曼立刻迎了上來,狗腿地攬住紀萱的肩膀。
“我就說嘛,這種大項目還是得靠咱們萱姐挑大梁。”
紀萱歎了口氣,柔弱地靠在喬曼身上。
“壓力好大呀,我還得從頭梳理一遍。”
她轉頭看向我,從桌上抱起一摞半米高的紙質原始票據,塞進我懷裏。
“岑鳶,你先幫我把這些發票和報銷單的錯別字核對一下吧。”
“不用急,慢慢看,確保千萬別出錯哦。”
一摞廢紙。
她不僅搶了主導權,還要用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雜活把我徹底釘死在打雜的位置上。
我平靜地接過那摞票據。
“好。”
回到工位,我將票據攤開。
手指看似在翻閱發票,實則在鍵盤上飛速輸入暗網爬取到的核心代碼。
盛東的真實財務模型在我腦海中逐漸成型。
不但利潤是假的,他們還背著幾筆巨額的高利貸,一旦資金鏈斷裂,就是萬劫不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班時間到了,同事們陸陸續續離開。
紀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岑鳶,你票據核對完了嗎?”
“快了。”我沒抬頭。
紀萱走過來,拿起一份文件。
“我要去資料室查點以前的舊檔,你要不要一起?順便找找靈感?”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站起身。
“好。”
資料室在走廊盡頭,平時很少有人來,堆滿了積灰的文件櫃。
我剛走進去,身後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脆響。
門被關上了。
我回過頭,擰了一下門把手。
鎖死了。
隔著門板,傳來紀萱輕飄飄的聲音。
“岑鳶,裏麵清靜,你今晚就在這好好找找靈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