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

顧明寒穿上了那套高定的灰色西裝。

這套西裝是他平時見重要客戶才穿的。

今天，他穿著它去參加陳予的慶功宴。

他在玄關換鞋。

“我出門了，晚上不用等我。”

我站在客廳裏，看著他的背影。

“顧明寒。”我叫住他。

他回頭，眼神有些不耐煩。

“又怎麼了？”

“今天出門前，把垃圾帶下去。”我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林時微，你真是有病。”

但他還是拎起了門邊的垃圾袋。

門被重重關上。

我看了看牆上的時鐘。

早上八點。

我走進臥室，拉出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把鑰匙放在了茶幾上，壓在那本珠寶宣傳冊下麵。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房子。

“記得鎖門。”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中午十一點，我拉著行李箱到了醫院。

我爸剛掛完點滴，精神稍微好了一點。

我媽看到我拖著箱子，嚇了一跳。

“微啊，你這是幹嘛？怎麼拿個箱子？”

我把箱子放在門後，勉強擠出一個笑。

“公司派我去外地出差幾天，走得急，順道過來看看你們。”

我媽半信半疑。

“出差？明寒知道嗎？”

“知道，他今天忙，沒空送我。”

我坐到病床邊，握住我爸枯瘦的手。

“爸，你好好吃藥，醫生說隻要堅持，指標就能降下來。”

我爸費力地點點頭。

“你別操心我，照顧好自己。在外麵跑，記得按時吃飯。”

我的眼眶酸得發疼。

我強忍著眼淚，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我媽手裏。

“媽，這卡裏有十萬塊錢，密碼是我的生日。”

“你拿著，以後爸看病買營養品，別舍不得花。”

我媽死活不肯接。

“你這是幹什麼？我和你爸有退休金，哪用得著你的錢。”

“你和明寒過日子，處處要花錢，趕緊拿回去。”

我把卡硬塞進她口袋裏。

“媽，這錢是我自己賺的，跟顧明寒沒關係。”

“你拿著，我心裏踏實。”

在醫院待到下午一點。

我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崩潰，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坐在去機場的出租車上，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予發來的一條朋友圈截圖。

照片裏，她穿著那套嶄新的越野服，脖子上戴著那條五位數的鑽石項鏈。

她笑顏如花，顧明寒站在她身邊，眼神專注地看著她。

配文是：【最棒的賽事獎勵，感謝我的最佳搭檔。@顧明寒】

評論區裏，顧明寒回複了一個愛心表情。

我看著那張照片。

那個眼神，曾經隻屬於我。

現在，它有了新的主人。

我退出微信，把手機關機。

機場的廣播開始催促登機。

我檢票，過安檢，沒有回頭。

在這場三個人的電影裏，我一直是個配角。

現在，我主動殺青了。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看著腳下漸漸變小的城市。

我終於流下了一滴眼淚。

為我那五年的青春，和喂了狗的真心。